沛郡,落凤坡。
天色阴沉,乌云低垂。
袁绍的大军,沿著狭长的谷道,缓缓向东行进。
两侧山势陡峭,怪石嶙峋,草木凋零,一片萧瑟景象。
大军绵延十余里,士卒们低著头,拖著沉重的步伐,谁也不想开口说话。
那日在沛郡大营中,袁绍那番慷慨激昂的演讲,虽然暂时鼓舞了士气,可连日行军下来,疲惫、飢饿、恐惧,又重新占据了每个人的心头。
袁绍骑在马上,裹著厚厚的狐裘,面色苍白如纸。
他的身体越来越差,连日顛簸,让他几次险些从马上栽下来。
可他还是强撑著,不肯进马车,不肯歇息。
他知道,这个时候,他若倒下,这支军队就彻底完了。
前方,一块巨大的石碑立在路边。
袁绍勒住战马,抬眼看去。
石碑上,三个大字赫然在目。
落凤坡。
袁绍眉头一皱,冷哼一声。
“落凤坡”
“某不喜欢这个名字。”
许攸策马上前,轻声道:“主公”
袁绍指著那石碑,沉声道:“待某拿下徐州,定要將此地改名!什么落凤坡,晦气!”
许攸怔了怔,低声道:“是,主公。”
他心中却隱隱不安。
落凤坡
大军继续前行。
许攸骑在马上,目光不断扫视著两侧的山林。
那些光禿禿的树木,那些嶙峋的怪石,那些幽暗的沟壑每一个角落,都可能藏著危险。
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曹操和关羽,一路上竟然没有追击。
他们就这么眼睁睁看著十万大军离开?
这不正常。
徐州张飞,明明只有一万守军,却也没有派兵拦截,任由他们长驱直入?这更不正常。
除非
许攸猛然勒住战马,失声道:“主公!且慢行军!”
袁绍回头,皱眉道:“子远,何事惊慌?”
许攸策马上前,急声道:“主公,臣心中不安!曹操、关羽不追,张飞不拦,此事太过反常!臣恐前方有埋伏,请主公派斥候仔细打探,確认安全后再行军!”
袁绍闻言,面色一沉。
“埋伏?子远,你多虑了。”
他抬手指向前方,冷笑道:“你看,这落凤坡地势险要,若有埋伏,岂能逃过某的眼睛?某派出去的斥候,可曾发现异常?”
许攸一怔。
斥候確实没有发现异常。
可正因为没有发现异常,他才更加不安。
“主公。”
他还想再劝:“谨慎些总是好的”
袁绍不耐烦地摆摆手:“够了!子远,你从官渡开始,就一直危言耸听,如今某已到徐州门前,你还要拦著某不成?”
他猛然扬鞭,指著前方:“张飞那廝,不过一个屠户,见某十万大军压境,早嚇得龟缩在下邳城中,瑟瑟发抖!他哪有胆子出来拦某?至於曹操、关羽,他们怕某的断后兵马,不敢追得太紧!”
他回头看著许攸,眼中满是志在必得的光芒:“子远,某今日,必拿下徐州!”
说罢,他一夹马腹,当先冲了出去。
许攸望著他的背影,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默默跟在后面,心中那份不安,越来越重。
大军,继续前行。
浩浩荡荡,涌入落凤坡。
午时三刻,落凤坡中段。
谷道愈发狭窄,两侧山势愈发陡峭。
抬头望去,只能看见一线天空。
山风吹过,发出呜呜的怪响,如同鬼哭。
士卒们心中发毛,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
就在此时。
一声號角,惊天动地!
两侧山上,无数滚木礌石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喊杀声震天,箭矢如蝗虫般密密麻麻射入谷中!
“有埋伏!”
“快跑!”
袁军大乱!
冲在最前面的士卒,被滚木砸得血肉横飞,被箭矢射成刺蝟。
后面的士卒拼命往回跑,却被自己人堵住去路,挤成一团。
山谷中,惨叫声、惊呼声、哭喊声,响成一片。
袁绍勒住战马,面色惨白如纸。
“伏兵真有伏兵”
他猛然回头,嘶声喊道:“传令!全军突围!衝出谷口!”
可哪里还来得及?
两侧山道上,无数靖难军精兵如潮水般涌下。
当先一將,身骑赤兔马,掌中凤翅鎦金鏜,正是宇文成都。
他浑身浴血,鏜锋所过之处,袁军如同稻草般倒下。
“袁本初!”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拿命来!”
赤兔马四蹄腾空,如同一道红色闪电,直扑袁绍中军。
袁绍身边,蒋义渠拼死迎战,却被宇文成一鏜扫飞,吐血落马。
郭图、辛评等谋士惊慌失措,四散奔逃!
许攸持剑衝到袁绍身边,嘶声道:“主公快走!臣断后!”
袁绍浑身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