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昌邑。
曹操接到捷报时,正与戏志才对弈。
他拈著棋子的手顿在半空,读完帛书,沉默良久,忽而一笑。
“志才。”他將帛书递过去。
“姬文烈贏了。”
戏志才接过来细细看了一遍,瘦削的脸上並无惊色,只微微頷首:“潼关一破,董卓便是瓮中之鱉,此战之后,长安、河东、冯翊、扶风,尽入姬轩辕囊中。”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曹操:“主公,该备厚礼了。”
曹操放下棋子,大笑:“自然要备,董卓的人头,值多少贺礼,某便送多少。”
他起身,走到帐门口,望著远处苍茫的原野。
只是负手而立,任春风拂动衣袂,眼底深处,有幽光流转。
豫州,汝南。
孙坚自任豫州牧以来,一面整军经武,一面招抚流民,修復洛阳至汝南一线的驰道、水利,深得百姓拥戴。
报信的快马还未驰近,他便已从马上滚落,险些被脚下的碎石绊倒。
“主公!主公!长安捷报!董卓死了!”
孙坚一把夺过帛书,飞快地扫完。
“主公。”
身侧一人接过帛书,声音低沉温和:“大事定矣。” 说话之人年约四旬,面白微须,儒雅沉稳,正是孙坚麾下长史张昭。
良久,孙坚平定心神,转向张昭:“子布,立刻备礼送往顺天。”
春风已度潼关,渭水两岸柳色新新。
姬轩辕站在城头,身后,项羽、杨再兴、李存孝、贾詡、周瑜等隨侍在侧。
“二弟。”姬轩辕没有回头。
项羽上前一步:“大哥。”
“我留三万大军给你,司州,便交给你了。”姬轩辕的声音不高,却沉甸甸的。
“你如今是司隶校尉,这名分是天子给的,也是你自己一刀一枪挣来的。”
项羽重瞳低垂:“弟明白。”
姬轩辕转过身,看著他。
这个当年在泗水郡枣林里打枣的少年,如今已比他高出近一个头。
是该放手了。
“你们几个也是。”姬轩辕目光扫过项羽,也扫过杨再兴、李存孝。
“不能一辈子只会当个廝杀武夫,乱世不仅靠刀枪,更靠这里。”
他点了点自己的额头。
“长安是旧都,是天下人心所系,守好了长安,便是为靖难军守住了西征的根本,也为你自己积攒了经世济民的本事。”
项羽单膝跪地,抱拳过顶:“弟,必不负大哥所託!”
姬轩辕扶起项羽,他看著这些从微末时便跟隨自己的兄弟,心中柔软与坚硬交织。
他忽然压低声音:“宇文成都那边”
“盯紧些。”姬轩辕的声音很轻,只有项羽能听见。
“他如今是降將,心中伤痛未愈,我知你看重他的忠义,也信他不会轻易反覆,但”
他顿了顿:“若真有异动,不可心慈手软。”
项羽重瞳微凝,良久,缓缓点头。
“弟记下了。”
姬轩辕看著他,没再多言。
他相信项羽的判断,也相信项羽的果断。
正如当年孟津渡口,项羽率二十八骑阻袁绍五千追兵,敢战,敢杀,也敢在曹操援军赶到时冷静撤退。
“此外。”
姬轩辕转向周瑜:“公瑾,你留下。”
周瑜微微一怔,隨即抱拳:“诺。”
姬轩辕看著这个刚满十七岁的少年。
“长安初定,百废待兴。”姬轩辕道。
“二弟主军,你佐政,司州户籍、钱粮、屯田、水利,皆需梳理。”
周瑜郑重一揖:“瑜,必竭尽全力。”
他姬轩辕拍了拍周瑜的肩,周瑜眼中光芒微动,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更深的一揖。
三日后,长安城外,灞桥。
大军班师。
七万靖难军主力列阵肃立,旌旗蔽日,甲冑如林。
灞桥两岸,自发赶来送行的长安百姓扶老携幼,黑压压跪了一地。
他们跪的不是姬轩辕,是那个斩了董卓、替他们除去头顶利剑的人。
姬轩辕立於灞桥之上。
对面,项羽率留守诸將士,齐齐跪倒。
“主公保重!”
“诸位保重!”
姬轩辕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沧桑帝都,翻身上马。
“班师!”
“呜!”
號角长鸣,铁蹄如雷。
七万大军,如黑色长龙,缓缓向东开拔。
姬轩辕班师抵京那日,顺天城万人空巷。
从永定门到行宫御道,两侧挤满了百姓。
“大司马回来了!”
“姬侯万胜!靖难军万胜!”
欢呼声如山呼海啸,一浪高过一浪。
姬轩辕骑在马上,一路抱拳还礼,面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行至宫门,刘协亲自率文武百官出迎。
“大司马!”刘协上前几步,竟不顾礼制,一把握住姬轩辕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