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回 天下震动传捷报 三州归晋封太师(1 / 3)

姬轩辕望著他,缓缓吐出一口极深极长的气息。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该鬆一口气。

面前这人,是董卓的义子,是西凉飞熊军的灵魂,是曾与项羽鏖战虎牢、不分伯仲的绝世猛將。

他若降,不仅意味著西凉军最后一桿旗帜的彻底倾倒,更意味著姬轩辕帐下,再添一员可独当一面、威震天下的虎將。

若他选了第二条路呢?

姬轩辕心中不是没有答案。

他会放他走。

亲口答应的承诺,他从不食言。

但他会在半路上,安排杀手。

不露痕跡,不留活口。

即便是要背负违背承诺的骂名,他也绝不会放任这样一个对靖难军、对顺天朝廷、对天子存著巨大威胁的人,活著走出自己的控制范围。

他不是圣人。

他是大司马。

是这乱世中,一步步走到今日的逐鹿者。

仁慈是手段,不是软肋。

所幸。

宇文成都没有让他做出那个两难的选择。

所幸。

董卓那份笨拙而深沉的父爱,终究唤醒了这个困兽般绝望的將军。

姬轩辕將手中古刀,重新递向项羽。

项羽接过,重瞳低垂,看了宇文成都片刻,將刀收入鞘中。

没有多余的言语。

没有胜利者的倨傲。

他与宇文成都,战场相逢,前后数度。

虎牢关前,潼关城下,皆是以命相搏的死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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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也是对手。

值得敬重的对手。

姬轩辕转身,向帐外走了几步。

临出帐前,他微微侧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宇文成都耳中:“你降的不是我姬轩辕,是这天下苍生,是你父亲临终前对你最后的期望。”

“好生养伤,伤愈后,去项羽帐下报导。”

“从今日起,你便是靖难军中,最普通的一卒。”

帐帘掀起,暮色涌入,將姬轩辕的身影镀上一层暗红金边。

他迈步走出。

项羽紧隨其后。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间渐起的夜风。

董卓授首的消息,如烈风过野,不出旬月,便席捲大汉十三州。

从蓟北边塞到交州瘴林,从东海之滨到凉州戈壁,驛马日夜奔驰,信鸽穿云越岭,將这道震动天下的捷报,送往每一个郡县、每一座城池、每一处诸侯的案头。

顺天。

消息抵京那日,天降甘霖。

行宫內,刘协接到捷报时,正与光禄勛刘备研读《尚书》。

他捧著那捲还带著驛卒体温的帛书,反反覆覆看了三遍,小手微微发颤,忽然仰头,稚嫩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哽咽:“皇叔董卓真的死了?”

刘备躬身,眼眶亦是微红:“陛下,捷报千真万確,大司马亲率靖难军,破潼关,克长安,董卓困守楣坞,畏罪饮鴆自尽,臣恭贺陛下!董贼伏诛,汉室可兴矣!”

刘协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群臣陆续闻讯赶来,跪了一地,无人敢出声惊扰。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陛下!董贼伏诛,社稷之幸!汉室之幸!”

“董贼伏诛!社稷之幸!”

“万岁!”

山呼之声,穿透重重宫闕,与殿外甘霖交融,久久不息。

光禄勛刘备送刘协回后殿休息后,独自站在廊下,望著这场仿佛为洗刷国耻而降的春雨。

“大哥。”许褚忍不住瓮声道。

“董卓死了,大司马班师在即,您怎的还愁眉不展?”

刘备摇了摇头,轻嘆:“二弟,我不是愁。”

他顿了顿,望著雨幕深处那隱约的宫闕轮廓,声音低沉:“我只是想起当年。”

两年前,他尚是平原县令,听闻关东诸侯联兵討董,便率本部兵马奔赴酸枣。

那时的他,以为自己將如先祖光武一般,与各路英雄共扶汉室。

可诸侯各怀鬼胎,逡巡不进,粮草空耗,兵戈空悬。

直到那个人出现

当年曹操、孙坚、他,还有姬轩辕。

四人对著滔滔洛水,结下誓言:“共扶汉室,诛除国贼!永不相侵!”

那时他以为,这只是乱世中一句短暂的同仇敌愾。

后来。

曹操经营兗州,孙坚镇守豫州,他刘备入朝为光禄勛。

如今董卓已灭,那洛水之誓,还能存续多久?

“大哥。”徐盛轻声唤道。

刘备回过神。

“三弟,你说,若有一日”

他没有说下去。

徐盛沉默片刻,道:“大哥,大司马不是董卓。”

刘备一怔。

“当年董卓入京,废立天子,屠戮公卿,天下畏其威。”徐盛缓缓道。

“大司马持先帝密詔救驾,建都顺天,练兵屯田,设医院,行招贤令他所做之事,与董卓截然不同。”

他顿了顿:“至少如今,陛下是真心信赖他的。”

刘备望著雨幕,良久,轻轻点头。

是啊。

至少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