式的称呼。
“若他不愿降”
“还请姬侯莫要伤他性命。”
殿內落针可闻。
张飞瞪大了环眼,似乎不敢相信这低声下气的话是从董卓口中说出,关羽抚须的手微微一顿,李存孝挠了挠头,有些困惑地看了看姬轩辕。
董卓继续道,声音竟带上了几分嘶哑:“將他圈养也罢,软禁也好,或者废去他的武功,寻个偏远乡野,让他隱姓埋名,去做个普通人,耕田、打猎、娶妻生子怎么活都行。”
他抬起头,直视姬轩辕的眼睛,那目光复杂得难以形容,有身为败者的屈辱,有託付仇敌的无奈,但最深处的,是一种摒弃了一切权谋、算计、脸面之后,纯粹属於一个“父亲”的恳求。
“算某”
董卓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更低,却更加清晰:“用某这条命,还有这楣坞之內,足够十五万大军食用二十年的粮草积蓄,去换他活下来。”
话音落下,殿內一片死寂。
风从门外捲入,吹动董卓紫袍的广袖,吹动他花白的鬢髮。
这位曾经跺跺脚天下震动的大汉太师,此刻像一个最寻常不过的老人,在用自己仅剩的一切,为一个孩子的未来,做最后的、卑微的交易。
姬轩辕沉默了。
他看著董卓,看著那双浑浊眼睛里毫不掩饰的、近乎赤裸的哀求。
心中思绪翻涌。
原歷史上的董卓,贪婪、残暴、怕死,何曾有过如此情状?
是宇文成都的出现,改变了他吗?
或许,人性本就复杂。
恶贯满盈者,心中也可能留有一隅不容触碰的禁地。
而宇文成都,便是董卓那方禁地里,唯一的灯火。
这灯火,让他在穷途末路时,放弃了逃生,放弃了抵抗,甚至放弃了梟雄最后的尊严,选择用这样一种方式,为自己视若亲子的义子,谋一条生路。
良久。 在董卓那近乎凝固的、带著最后希冀的注视下,姬轩辕缓缓地、极其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他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承诺的分量。
“若董成都不降,我保他性命,许他归隱。”
董卓盯著他,仿佛要將他此刻的表情、眼神,每一个细微的弧度,都刻进心里。
足足过了三息,他才仿佛確认了什么,紧绷的身躯骤然鬆弛下来。
那是一种彻底卸下所有重担、所有牵掛、所有不甘后的鬆弛。
“好好”他喃喃道,嘴角竟向上扯起,露出一个似是解脱,又似是欣慰的、极其复杂的笑容。
他不再看姬轩辕,也不再看殿中任何人。
伸手,重新拿起案上那只青铜酒爵。
爵中还有大半盏残酒,酒液浑浊,在透过高窗的晨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泽。
董卓端起酒爵,举到眼前,静静看了片刻。
然后,他仰头,將爵中酒液,一饮而尽。
隨即,他双手扶膝,挺直腰背,正了正头上的进贤冠,理了理紫袍的襟袖,让自己以最端正、最威严的姿態,端坐在那张象徵著无上权柄的太师椅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眼,目光似乎越过殿顶,望向某个虚无的远方。
脸上,缓缓绽开一个大笑的表情,笑声隨即从胸腔中迸发出来:
“哈哈哈哈!!!”
笑声洪亮,肆意,带著一种拋却一切后的狂放与不羈,在空旷大殿中隆隆迴荡!
他朗声开口,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字字鏗鏘,如同在宣读自己的墓志铭:“某董仲颖这一生!”
“少时家贫,耕读陇亩,仗义乡里,人称凉州豪侠!”
“及长,应募从军,凭手中刀,扫平羌乱,护商路,保边民,血染征袍,官至并州刺史!”
“黄巾祸起,天下板荡!某提兵入洛,诛宦官,定宫闕,扶立天子,虽行废立,然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关东诸侯,各怀异心,联兵討某!虎牢关前,某儿成都,鏖战群雄,扬我西凉军威!”
“迁都长安,虽有过激,然洛阳残破,关东虎视,不得已而为之!筑楣坞,积粮谷,非为私慾,实欲据关中险塞,保一方安寧,以待天时!”
他每说一句,声音便高亢一分,眼中光芒便炽烈一分,仿佛要將这生平功过、是非曲直,尽数在这生命的最后时刻,吼给这天地听,吼给这后世听!
“某杀人无数!某聚敛无度!某专权跋扈!天下人骂某国贼,史笔如刀,某认!”
“然!”
他猛地提高音量,鬚髮戟张,紫袍鼓盪,那肥胖的身躯竟爆发出惊人的气势:“某亦曾保境安民!某亦曾震慑胡虏!某亦曾在这乱世之中,打下这一片基业,聚起这一支敢战之军!”
“此生,足矣!”
最后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余音在大殿樑柱间嗡嗡迴荡。
话音未落,他脸色骤然一变!
一抹异样的青黑之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他脖颈向上蔓延,迅速覆盖了整张面孔。
他五官扭曲,身躯剧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