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以北的官道上,八百靖难军重骑正在全速奔驰。
然而重骑兵虽悍勇无匹,鎧甲兵器精良,负重却远超寻常轻骑,长途奔袭的速度终究受限。
姬轩辕勒马回望,目光穿透沉沉夜色,已能看见后方天际线处隱约晃动的火把光芒。
那是追兵。
距离正在拉近。
“大哥,这样下去不行。”项羽催马靠近。
“重骑长途奔袭,本就不是所长,袁绍他们调动的必是北军轻骑,速度远胜我们,照此下去,不出十里,必被追上。”
姬轩辕眉头紧锁。
他何尝不知?
但此时距离孟津渡口尚有十余里,渡河需寻船只,更需时间。
若在寻船渡河之时最追上被打个措不及防那损伤会更大。
“大哥,我有一计。”吕布策马上前,方天画戟斜指后方。
“不如分兵断后,我愿率百骑,在此设伏,阻敌一时三刻,大哥可速往孟津渡河。”
“不妥。”冉閔摇头。
“追兵至少有四五千,百骑能阻多久?一旦被围,便是全军覆没,要断后,至少需半数兵力。”
“半数?”杨再兴握紧鑌铁滚金枪。
“那渡河之人岂不更危?渡口情况不明,若对岸有伏,又当如何?”
眾將议论纷纷,却都知此刻是两难之局。
“主公,快看前面!”典韦忽然指向东北方向。
眾人望去,只见远处黑暗中,隱隱有灯火闪烁,那是孟津渡口的渔火!
距离渡口,已不足五里!
然而后方追兵的火把光芒,也已清晰可见,距离不过七八里。
“大哥!”项羽猛地勒马,转身面向姬轩辕。
“你带兵先行渡江,我带人给你们垫后!”
姬轩辕心头一震:“不可!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我岂能让兄弟为我赴死?”
“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项羽声音陡然拔高“幽州需要你!还有跟著咱们吃饭的几十万百姓他们都需要你!”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大哥,你常教导我们,为將者当知取捨,今日之局,唯有断后一途,若让追兵赶上,咱们即便能將他们杀光,但朝廷可以不断增援追兵,如若再让他们与黄河对岸的地方军联络上,两面夹击,我们还能不能回幽州就真是未知数了!”
姬轩辕嘴唇颤抖,却说不出话。
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敬思!”项羽转头看向李存孝。
“敢不敢隨二哥留下来抵挡追兵?”
李存孝几乎没有犹豫,咧嘴一笑:“有何不敢?在洛阳这些日子,骨头都快閒得生锈了!正好活动活动!”
他持槊策马,与项羽並立。
“好兄弟!”
项羽重重拍了拍李存孝肩膀,隨即转头,对著八百靖难军厉声喝道:“家中无妻儿老小者,出列!”
声音在夜风中传开。
短暂的寂静后。
“末將愿往!”
“卑职家中无人!”
“某父母早亡,无牵无掛!”
一个,两个,三个
最终,二十六名將士策马出列。
这二十六人,皆是靖难军中的百战精锐。
其中十三人是百夫长,五人曾是边军老卒,八人是涿郡本地子弟,追隨姬轩辕最早。
他们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坚毅。
项羽目光扫过这二十六张面孔,缓缓点头:“眾將,可愿隨我在此拖延追兵?”
二十六人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我等愿与將军共生死!”
夜风呼啸,吹动火把,將二十八道身影拉得极长。
姬轩辕看著这一幕,眼眶发热。
这些都是他的兵,他的兄弟。
“不可轻言生死!”姬轩辕猛地策马上前,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
“我要你们活著!”
他目光如炬,扫过每一张面孔:“我要你们牢牢记住一件事情,无论成败与否,我要你们活著回到幽州!我会在涿郡备好庆功宴,备好最好的酒,最好的肉,等你们回来!”
“你们是我靖难军的將士!是骄傲的靖难军,顽强的靖难军,不可战胜的靖难军!”
他顿了顿,声音稍稍放缓,却更加有力:“我知道你们不害怕死亡,死亡確实没什么好怕的,懦夫在结束自己生命前,就已经死了千百回了,但只有英雄,才永存!”
“眾將士!”姬轩辕勒马转身,指向北方。
“我在幽州等你们!”
话音落下,那二十六名將士眼眶皆红,却无一人落泪。
他们只是挺直脊樑,握紧手中兵刃。项羽深吸一口气,抱拳:“大哥保重!”
隨即看向冉閔、吕布、杨再兴、典韦四人:“永曾,奉先,宗兴,恶来,护送好大哥!”
“二哥”冉閔咬牙,握紧双刃矛的手青筋暴起。
“快走!”项羽厉喝。
然后,他猛地勒转马头:
“走!”
项羽看向越来越近的火把光芒,重瞳中燃起熊熊战意。
“敬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