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雷也站起来。
“我跟你去。”
苏蔓看着他,目光在他缠着绷带的左手上停了一秒。
“你确定?”
王雷点头。
“我不用手也能打。”
苏蔓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
“行。”
晚上九点,江南区某写字楼楼顶。
夜风很大,吹得两人的衣角猎猎作响。从这里俯瞰,半个江南区尽收眼底。霓虹灯闪烁,车流如织,城市的夜晚永远不眠。
苏蔓架起那个金属圆盘,连接上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波形图。
“开始扫描。”她说。
圆盘发出极其微弱的嗡鸣,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波纹向四面八方扩散。
王雷站在她身边,感知全开。
方圆五百米内,无数的能量场像夜空中的星辰。普通人的淡白色,几个稍亮的路人,远处建筑里暗红色的微弱光点——
“找到了。”苏蔓说。
屏幕上,一个明亮的红点闪烁着。
距离三百五十米,方向东南,那栋二十八层的酒店——十五楼,靠东的房间。
“他在。”苏蔓说。
王雷看向那个方向。
“现在怎么办?”
苏蔓收起设备。
“去见他。”她说,“但不是打架。”
王雷看着她。
“你打算谈?”
“对。”苏蔓说,“刘耀辉只是棋子,不是棋手。杀了他,镇狱还会派别人来。但如果能让他反水”
她顿了顿:“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帮镇狱吗?”
王雷摇头。
苏蔓取出一份文件,递给他。
王雷接过来看。
那是一份银行流水。户主是刘耀辉的儿子——刘小明,今年十七岁,在h国某国际学校读书。账户里每个月固定收到一笔钱,金额不小。
“镇狱用他儿子要挟他。”苏蔓说,“刘小明的学费、生活费,全是从镇狱的账户里出的。如果他敢不听话,他儿子就完了。”
王雷沉默。
“所以你想用这个劝他反水?”
“不是劝。”苏蔓说,“是给他一个选择。”
她看着王雷:“你告诉他,如果他愿意配合,我们可以帮他儿子脱离镇狱的控制,送他们父子去安全的地方。”
王雷看着她。
“你确定能做到?”
苏蔓笑了笑。
“我做不到,但秦建军做得到。”她说,“守护者在h国有渠道,安排两个人出境,不是什么难事。”
王雷沉默了几秒。
“好。”他说,“我去。”
苏蔓拦住他。
“等等。”她取出一个小巧的耳麦,递给他,“戴上,保持联系。我在这里盯着,如果有情况,随时告诉你。”
王雷接过耳麦,塞进耳朵。
他转身,走向楼梯。
晚上九点四十分,刘耀辉的酒店房间门口。
王雷站在门前,感知扫过门内。
房间里只有一个人——能量场暗红色,微微波动,带着紧张和疲惫。没有武器,没有其他埋伏。
他敲了敲门。
里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用韩语说了句什么。
王雷用说:“刘耀辉,我是王雷。开门。”
门内彻底安静了。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疲惫的、带着血丝的眼睛。
刘耀辉看着王雷,目光落在他缠着绷带的左手上,又落在他平静的脸上。
“你来杀我?”
王雷摇头。
“来和你谈谈。”
刘耀辉怔住。
王雷推开门,走进去。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窗帘拉着,桌上摊着几张纸和一台笔记本电脑。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刘耀辉关上门,靠在门上,看着他。
“谈什么?”
王雷在椅子上坐下。
“谈谈你儿子。”
刘耀辉的脸色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
王雷看着他。
“镇狱用他要挟你,对吗?”
刘耀辉没有说话。
但他握紧的拳头,颤抖的肩膀,已经给出了答案。
王雷沉默了几秒。
“如果我能帮你儿子脱离镇狱的控制,送你们父子去安全的地方,你愿不愿意配合?”
刘耀辉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他。
“你说什么?”
“我说,给你一个选择。”王雷的声音平静,“继续当镇狱的狗,一辈子被人牵着走。或者,赌一把,让你儿子过正常人的生活。”
刘耀辉的呼吸急促起来。
“你你凭什么?你怎么可能——”
“有人能做到。”王雷打断他,“只看你愿不愿意赌。”
刘耀辉沉默了。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外面的夜景。
很久很久。
久到王雷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转过身,眼眶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