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明远压下没来由的寒意疑惑道,“你真的愿意跟我走?”
林墨开口道:“钱司长,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王建军直接乐出声,竖起大拇指:“林哥这话,有水平。”
钱明远怒气冲顶:“你敢辱骂部委干部?”
“我在提醒你。”林墨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透着彻骨的冷意,“没有正式文书,你带不走我。”
“你要问话,可以。”
钱明远一时没反应过来,村民们也愣住了。
方怡急忙拉住林墨的呢子大衣袖口:“林哥……”
林墨抬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别急。
他转头看向老郑:“郑局,你刚才说,今天目前只能算协助传唤,对吧?”
老郑硬着头皮点头:“对。”
“那就按协助询问办。”林墨转身,随手一指大岭屯深处的方向。“去大队部,门窗全开。”
“县革委会、县公安局、村民代表,三方在场。”
“方晴负责联合社记录,你们公安也同步做笔录。”
“问什么,答什么;谁提问,谁签字。”
“中途不准关门,不准单独带离,不准搜身,更不准碰枪!”
“你们问完,我签字确认,要是有正式的手续,咱们再谈下一步。”
把这一长串规矩砸完,林墨看向钱明远。
“这就是我的底线。”
老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秒接话茬:“可以!”
钱明远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扭头:“郑长河!”
老郑根本不看他,只盯着林墨,“这个办法完全合规,村民代表在场,可以避免执法误会,县公安负责维持现场秩序。”
“问话过程完整记录。”老郑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对谁都好。”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但里面的潜台词大家全听懂了。
对县公安好,不用背锅。
对村民好,不用流血,对林墨好,不用挨阴招。
唯独对你钱明远,一点都不好!
钱明远指着老郑,手指头气得直哆嗦,“你……你这是跟他们穿一条裤子!”
老郑的火气也彻底压不住了,直接开怼。
“钱司长,我要真跟他们一伙,你刚才进村口那会儿,我就该让干警全部撤退!”
“我一直死拦着,是怕出人命!”
“你再这么瞎逼迫,今天真要见血,谁担这个责?”
钱明远被顶得一口气堵在胸口,半个字都憋不出来。
后面的二十名干警全都低着头,死盯自己的鞋尖,没人愿意去接这个必死的锅。
小王咽了口唾沫,小声出主意:“司长,去大队部也行,先进去问,一样能压他……”
钱明远恨不得再赏他两个大嘴巴子。
压个屁!
大队部门窗全开,三方记录,外面还围着几百号拿铁锹的村民代表。
那特么叫问话?那叫被人架在戏台上当猴耍!
可现在要是不答应,就彻底死僵在村口了。
时间拖得越久,李卫国赶来的风险就越大。
钱明远心头烦躁到了极点,盯着林墨:“你要是去了大队部,也必须老实配合问话!”
林墨挑眉点头:“合法的问题,我肯定答。”
“你不准煽动村民闹事!”
“你别乱扣帽子,只要你们规矩办事,村民自然不会动,你也不准提前销毁后山的证据!”
林墨冷冷瞥了他一眼:“后山你想查,拿搜查手续来。”
赵老抠在旁边大声补刀:“现写的不算啊!”
张全栓笑骂着接茬:“对!还得是没墨味的!”
几百号村民哄堂大笑。
钱明远脸黑得象锅底,这帮泥腿子,现在居然拿“墨味”当梗玩了。
偏偏他被拿捏得死死的,根本没法反驳。
另一边,方晴低着头,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顺嘴念叨出声:“钱司长当众承认,刚才出示文书仅为临时补充说明,系非正式强制传唤手续……”
钱明远听到这句,血压直线飙升:“谁让你这么写的?!”
方晴抬起头,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你自己刚才讲的啊。”
“我那是……”
“你要改口吗?”
方晴把铅笔停住,一脸认真,“改口也行,我现在就写上,钱司长刚承认后又否认,主打一个反复无常。”
王建军在旁边猛拍大腿,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方晴,你这帐记得简直绝绝子!以后谁家吵架请你去,保证连个标点符号都赖不掉!”
张全栓立马起哄:“俺家婆娘要有晴丫头这本事,俺藏私房钱那年,就得被当场定成铁案!”
原本剑拔弩张的村口,硬是被这两句话弄得不少干警都在偷偷憋笑。
方怡嗔怪地瞪了王建军一眼:“别乱逗她了。”
王建军收声,立正站好:“嫂子,我错了。”
方晴耳根发红,可手里的笔压根没停。
林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