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寂静。
连最刺头的张全栓都绷紧了腮帮子。卡车旁那二十名带枪的干警,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个问题,太特么致命了。
钱明远手里捏着的到底是不是护身符,全系在老郑这一句话上。
钱明远慌了,急得跳脚怒吼:“郑长河!你想清楚后果再答!”
小王还在旁边疯狂作死:“郑局!这可是牵扯国家绝密物资!
这时候掉链子,你头上的乌纱帽还要不要了!”
“老子让你闭嘴!!”
老郑转头,一双眼熬得通红,象要吃人。
小王吓得腿一软,一屁股栽进雪窝里。
老郑心里的憋屈已经顶到了天灵盖。
从出警到现在,他一直在给这帮老爷们擦屁股!
压着枪,忍着气,连手下挨了巴掌都得受着!
可钱明远实在不当人,非要把一张现写现卖的破纸当成雷,往县公安局手里塞!
老郑是个明白人。
你要讲规矩,我配合你;你要拉着全县公安跟你一起跳崖?
去你大爷的,老子先一脚把你踹下去!
老郑往前大跨了半步,迎着刀子一样的寒风,扯开嗓子,“县公安局,从来没有出具过任何正式的强制传唤文书!”
这话一出,钱明远当场破防,脸白得象刚刷了层白灰。
老郑杀疯了,根本不给他喘气的机会,继续往死里补刀:“没有传唤编号!”
人群里,有人忍不住爆了句国骂:“卧槽!”
“没有加盖局大印!”
张全栓手里的精钢铁锹柄,被捏得咔咔作响。
“更没有经过我本人的签发同意!”
砸完这最后一句,老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
正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今天这口天大的黑锅,老子不背了!
大岭屯的村口,彻底炸了锅!
“假的!”
“特么的,还真是这孙子现憋出来的草稿!”
“拿张擦屁股的破纸就敢来大岭山绑人?!”
“这不是传唤!这是明抢!是土匪进村!”
赵老抠一蹦三尺高,粗木镐把直接戳向钱明远的鼻尖,“姓钱的!你当大岭山是你家热炕头啊?敢跑俺们地盘玩空手套白狼?!”
张全栓拎着铁锹,带着几十个红了眼的壮汉往前猛压,气势完全被碾压。
“伪造公文!还敢带二十条枪来耀武扬威!”
“老子今天倒要看看,你个怂货怎么把俺们林爷带走!”
老郑吓得头皮发麻,赶紧张开双臂挡在两拨人中间。
“乡亲们别冲动!都往后退!”
后头那二十个干警也麻了,这仗没法打啊!
自家局长都带头掀桌子了,这说明啥?
说明对面那货拿的就是张废纸!
这要是真把林墨硬绑回去,回头上面一问责,这就不是扒警服的事了,这是排队吃枪子儿的节奏!
钱明远被几百号人骂得满头包,气急败坏地指着老郑,“郑长河!你敢临阵脱逃推卸责任?!”
老郑的暴脾气也上来了,“钱司长,我是配合你执行公务,人我也带来了,可我不能替你伪造手续扛雷!”
这句话砸下来,杀伤力比几百个村民的骂声还狠。
伪造手续。
这四个字一出来,钱明远手里的纸彻底成了笑话。
小丑竟是他自己。
他下意识想把纸往兜里揣。
手刚一动,方晴就亮着嗓子喊:“大家看!他要销毁证据收纸了!”
张全栓吼得震天响:“别让他撕了!”
赵老抠跟着拱火:“都盯紧了!这孙子心虚了!”
钱明远的手尴尬地僵在半空。
几百双眼睛盯着那张纸。现在这玩意儿就象一块烧红的烙铁,拿着烫手,扔了更要命。
小王在一旁弱弱出声:“司长,要不……”
钱明远扭头就是一记杀人的眼刀。
小王连忙闭嘴,把头缩进大衣里。
今天挨的巴掌已经够凑一盘菜了,再挨下去,脸都能当磨刀石了。
林墨随意抬了抬手。
麦场瞬间安静。
往前跨了一步,跟钱明远只隔着三步雪地,语气不疾不徐,“钱司长,咱们把这笔帐捋清楚,你绕开县委,不走公安正规流程,私带二十名持枪干警进村。”
“手里拿不出半张正式文书,被人堵在村口了,当场手写打白条。”
“就凭这,你要强行带走大岭屯的赤脚医生、联合社负责人?”
林墨歪头:“这事,我总结得没毛病吧?”
钱明远眼皮狂跳,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滴。
旁边,方晴正埋头狂记,铅笔在帐本上划得飞起。
她一边写,一边化身人形弹幕大声复读,“记录:钱明远绕开县委,不走正规流程,私自调枪进村,现场伪造手续打白条……”
钱明远破大防了,怒吼:“谁特么让你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