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卷在他两指之间轻轻转了一圈，抬起眼，看向钱明远，声音平稳。

“钱司长有证据，还是只有猜测？”

钱明远眼神一寒。

“事实摆在那里，还需要我教你怎么查？”

李卫国手指停住，把烟放在桌面上，指尖轻轻按住烟身，语气没有起伏：“事实需要票据支撑，指控需要证据闭环。”

“这是程序。”

会议室里，有人眼角微微抽了一下。

又是程序。

钱明远的脸色更青。

最擅长的东西，被李卫国反手扣回来了。

钱明远冷笑一声，双手撑桌，身体前倾，脸上的肌肉绷得很紧：“李卫国，你少跟我玩文本游戏。”

“断粮三天还能吃肉吃白面，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县里有人开仓。”

“第二，大岭屯有人囤积来路不明的大宗物资。”

“无论是哪一种，都够查。”

李卫国点点头。

“查。”

钱明远一怔。

会议室里也跟着一静。

李卫国抬头看向门口，声音提高半分：“小周。”

秘书小李立刻站直，脸色紧绷，双手贴着裤缝：“主任。”

李卫国右手拿起桌上的铅笔，在会议记录本上点了点，语气干脆：

“通知粮库主任，带总帐、分帐、三个月出入库票据、仓门封条登记、钥匙交接本，立刻到一号粮库。”

“再通知保卫科，派两个人封存粮库办公室。”

“财务组派人跟着。”

“供销社、运输站也带帐。”

“当众核查。”

小李愣了一瞬。

随即反应过来，立刻点头：“是！”

说完转身就跑。

钱明远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太顺了。

李卫国配合得太顺了。

按照他的预想，李卫国应该推诿，应该拖延，应该拿地方工作复杂来挡。

只要李卫国挡，他就能扣帽子，可现在李卫国不挡。

不但不挡，还主动把粮库主任、帐本、票据全叫出来，当众去查。

这一下，反倒把钱明远架到了台上。

查不出问题，他今天这场兴师问罪，就成了笑话。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他退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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