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坎子村的村民们想起了曾经被大榆树村霸凌的惨状。
几个胆小的妇女下意识地抱紧孩子,身体不断瑟缩后退。
挡在最前面的几个汉子,握着木棍的手也不自觉地渗出冷汗。
打不过。
对方人多势众,全是有备而来的青壮,真动起手来,必定头破血流。
看到下坎子村村民眼中流露出的怯意,刘大彪嘴角扯起一抹嚣张的冷笑。
他知道这帮软脚虾不敢还手。
“去!大壮、二虎,带人上去搬东西。别累着下坎子村的兄弟!”
刘大彪极其嚣张地挥了挥手。
十几个拎着粪叉的青壮狞笑着走上前,伸手就要去抓牛车上的白面麻袋。
“放你娘的罗圈连环屁!”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从牛车上爆开。
赵老抠红了眼。
极度的贪婪与护食本能,压垮了所有对刘大彪的恐惧。
那是林爷给的肉!
是一两面粉都不能差的命根子!
赵老抠直接从两迈克尔的粮袋上跳下来,一头撞向走在最前面的大壮。
大壮猝不及防,被撞得倒退两步。
赵老抠张开双臂,死死贴在车辕上,用整个后背护住麻袋,眼睛瞪得要瞪裂眼角,唾沫星子喷了刘大彪一脸:
“当初林爷招人,你们这帮孙子嫌苦嫌累跑得比狗快!
现在见油水了,想来抢?
告诉你刘大彪,这是大岭山联合社的红利!
是一点一滴拿命换回来的!你今天敢碰一两面粉,老子跟你拼命!”
刘大彪脸色骤寒。
他没想到平日里克扣成性、见风使舵的赵老抠,今天竟然长了硬骨头。
“给脸不要脸的老东西!你给大岭屯那知青当狗,还当出优越感来了?”
刘大彪大骂一句,猛地抡起骼膊,一巴掌狠狠扇在赵老抠脸上。
巨大的力道将赵老抠直接扇飞。
在雪地里滚出三四米,半边脸颊高高肿起,嘴角溢出鲜血。
“给我搬!”刘大彪跨步上前,一把拽住一个麻袋的封口。
大壮跟着冲上去,用力拉扯。
刺啦!
粗糙的麻袋承受不住暴力的拉扯,直接裂开一条大口子。
雪白的富强粉倾泻而出,洒落在满是泥泞与牛粪的雪地里。
那一抹刺眼的白,落在下坎子村村民眼中。
所有的恐惧,所有的退缩,在这一刻,被这落在烂泥里的富强粉彻底烧成了灰烬。
底线被踏破。
这不仅仅是粮食,这是活下去的指望,是他们用全部身家换来的希望!
“糙你妈!抢咱们的白面!锤死他们!”
张全栓第一个疯了。
抄起一根顶端带着生锈铁钉的木耙,照着大壮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大壮惨叫一声,捂着脑袋倒地。
鲜血顺着指缝涌出。
男人们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他们双眼猩红,忘记了人数劣势,忘记了历史积威。
护食的饿狼亮出了獠牙。
木棍、砖头、哪怕是赤手空拳,几十个下坎子村汉子发疯般扑向刘大彪带来的人。
双方在牛车前轰然撞击。
骂娘声、惨叫声、钝器击打肉体的闷响混作一团。
大榆树村的人被这不要命的架势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他们仗着常年干架的经验和手里的粪叉长杆,很快稳住阵脚,开始反扑。
几个下坎子村的汉子被粪叉捅倒,头破血流。
眼看防线就要被撕开。
赵老抠从雪地里爬起来。
吐出一口混着碎牙的血水,眼神透着极其渗人的狠戾。他没有去捡棍子添加肉搏。
他转身,连滚带爬地冲到第三辆牛车侧面。
那里有最后半截还没掀开的油布。
赵老抠一把扯开厚重的军绿色油布。底下,是一整捆用粗麻绳绑着的新物件。
整整五十把崭新的精钢铁锹!
精钢淬火,开着刃,散发着兵器般的冷光。
这是早上用林墨给的工业券,在武装部直接提出来的战备农具!
铁锹堆旁边,放着一个纯军绿色的手摇式高音大喇叭!
赵老抠抽出腰间的杀猪刀,一刀割断捆铁锹的麻绳。
“分家伙!”赵老抠嘶吼。
护在车边的民兵立刻将五十把开刃的精钢铁锹踢给退下来的本村汉子。
张全栓接住一把沉甸甸的精钢铁锹,手指紧紧抠住白蜡木的锹把,指节发白。
新兵器的冰冷触感,让他骨子里的凶性彻底沸腾。
赵老抠端起那个高音大喇叭,狠狠按下开关。
刺耳的电流啸叫声撕裂了战场的嘈杂,极度尖锐,让所有人耳膜剧痛,动作出现了一息的停顿。
赵老抠举着喇叭,把音量推到最大,声音通过电子放大,带着一股裁决生死的恐怖压迫感,轰炸整个打谷场:
“乡亲们!”
“大岭屯,是奉天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