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将三人眼底的那抹隐忍、苦涩和绝望尽收眼底。
林墨并没有被赵老抠的马屁哄开心,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吃草根啃树皮?那是旧社会的事儿。”林墨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叩。
他没有再废话,转身拉开身旁立柜的柜门,单手拎出一个极其粗糙、磨破了边角的军用绿色大帆布包。
“砰!”
帆布包被狠狠砸在八仙桌上,震得茶杯盖一阵跳动。
在一双双极度疑惑的目光中,林墨伸手捏住拉链,猛地一拉到底。
“刺啦!”
帆布包如同张开巨口的饕餮,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钱。
一摞又一摞,用军用牛皮纸条捆扎得整整齐齐的钞票。
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只有二十八块五工资、乡下泥腿子一年到头见不到十块钱回头钱的七十年代中期。
那包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五十摞崭新的“大团结”!
但这还不是最震撼的。
在钱摞的旁边,是用橡皮筋捆成小板砖一样的票据!
花花绿绿的全国通用细粮票、肉票、油票……
厚厚的一沓高额工业券。
甚至最上面,还醒目地压着三张印着国徽的“凤凰牌自行车票”和两张“飞人牌缝纴机票”!
这哪里是一包钱,这简直就是一个县级百货大楼的全部库存!
咕咚。
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极其响亮的吞咽口水声。
王麻子等人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们活了半辈子,别说摸,就是做梦都没做过这么大的数字。
那五十摞大团结,在他们眼里,简直比黄金还要刺眼,比太阳还要灸热!
“林、林大夫……”赵老抠的声音因为极度激动而沙哑得象破风箱,“这……这是……”
“联合社第一批特供药酒交上去后,军区给咱们拨付的头一批慰问金和物资指标。”
林墨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得仿佛在谈论几颗大白菜。
“不多,也就五万块钱,加之三千斤细粮票,五百斤肉票,还有一些零碎的工业券。”
这叫不多?!
这笔钱,能买下整个松江县的半条街!
支书们的眼睛都红了,死死盯着那个帆布包,但在极度的贪婪下,底层人的精明和自卑又立刻占了上风。
他们不敢动。
谁都知道大岭屯才是正主。
林墨能把这钱摆出来让他们看一眼,估计是打算分给他们个几百块,或者几百斤棒子面,算是打发要饭的。
这也在情理之中,人家吃肉,自己能跟着闻口肉汤味,也算没白忙活。
“方帐房。”
林墨没理会他们复杂的眼神,突然开口。
东屋的门帘被掀开。
方晴穿着那件林墨送给她的纯黑呢子大衣,脚踩牛皮小马靴,身姿挺拔、神色冷厉地走了出来。
她怀里抱着两本厚厚的大帐册,手里拿着一把算盘。
“墨哥。”方晴走到桌边,把帐本重重一放,算盘一推,“联合社入股的明细,全在这儿了。”
方晴翻开帐本,清脆的声音在屋里响起。
王麻子等人低着头,心里五味杂陈。
这是要按出工比例算工分了,看来能拿个百十块钱顶天了。
林墨点了点头,目光从方晴脸上移开,看着已经快把头埋进裤裆里的支书们的身上。
双手交叉,放在腿上,用一种极其平稳,却足以掀翻屋顶的声音宣布了分配方案。
“规矩,我早就在打靶的时候立下了。”
“大岭屯,是军区挂牌的绝密基地。
但既然是大岭山农工商联合社,咱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我林墨做事,向来是说话算话。”
林墨伸手,指着那个装满巨款的帆布包。
“这五万块钱,还有所有的票据。”
“大岭屯,拿走自己本来的三成,作为开春建新厂房、买红砖和木料的公帐预留资金。”
“剩下的整整七成……”
林墨停顿了一秒,看着猛然抬起头的三个支书。
“按照帐本上谁出力最多,谁拿的更多来算,一分不差,全部分发到你们各自的村子上!”
三成留公帐,七成全部分掉?!
五万块的七成,那是三万五千块!
加之那成捆的粮票肉票,这等于是把一座金山硬生生砸进了他们那穷得掉渣的破村子里!
他们原本以为会被白嫖,以为最多能拿到点残汤剩饭。
可现在,林墨直接把肉从锅里捞出来,塞进了他们的嘴里!
“林……林大夫……您、您是说真的?!”
王麻子的嘴唇哆嗦得已经无法控制,眼泪不受控制地在眼框里打转。
“我象是在开玩笑吗?”
“跟着我干,只要手脚干净,听我的调遣。
军方指头缝里漏下来的油水,足够把你们撑死。
饿肚子?那是以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