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松江县公安局。
一楼最尽头的一号审讯室,白炽灯发出刺啦刺啦的电流声,灯光惨白而晃眼。
“啪!”
一本厚厚的硬皮卷宗,被一双骨节粗大的手重重拍在铁皮桌面上。
力道之大,震得桌上的搪瓷茶缸猛地跳了一下,水花四溅。
松江县公安局长擦着额头的汗,坐在一旁的副审位上,一声不敢吭。
整个县局的指挥权,在半个小时前就已经被彻底剥夺了。
四辆警用吉普堵在院子里,二十多个清一色配着五四式手枪的奉天干警,把这里围成了铁桶。
拍桌子的,是奉天省厅重案组组长,马卫东。
马队长四十多岁,穿着深蓝色的警服,领口敞着。
眉骨很高,眼神锐利得象是一头盯着死肉的秃鹫,身上透着一股子常年在一线办大案、杀伐决断熬出来的浓烈煞气。
“老刘,你们松江县的治安,烂得可以啊。”
马卫东斜瞥了一眼县局长,语气里全是毫不掩饰的轻篾与强硬。
县局长咽了口唾沫,赔着笑脸:“马处长教训得是,基层工作确实有疏漏。但……”
“没有但是!”
马卫东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手指重重敲击着卷宗的硬纸板,发出咄咄逼人的闷响。
“我不管你们地方上有什么难处。奉天省厅下了死命令!
清查黑市,抓捕所有跟那个土夫子老金有过接触的人。
谁敢拦,按同案犯一并抓捕,绝不姑息!”
说罢,马卫东猛地转过头,凌厉的目光死死钉在被拷在审讯椅上的那个男人身上。
黑熊。
此时的黑熊,样子惨透了。
在黑市大院套车的时候,被冲进去的奉天干警当场按住。
后背挨了两枪托,嘴角开裂,眼框高高肿起,那件破军大衣被扯掉了一半的袖子。
双手被冰冷的手铐死死锁在生铁椅子上,稍微一动,就勒出红痕。
即便如此,黑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依然透着狼一样的凶狠。
“黑熊,松江县黑市的头把交椅,以前身上背过人命案子,是个滚刀肉。”
马卫东拉过一把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在黑熊对面坐下,身体前倾,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你这种人我见得多了。到了这间屋子,还心存侥幸?”
黑熊咧开满是血沫的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领导。该说的我都在院子里说了。
我他妈就是一个收破铜烂铁的盲流。是有个叫花子来卖东西,但那就是个毒盒子。
我手下猴三因为收了这盒子,直接翻白眼死透了。那瘟神看惹出人命,卷起铺盖就跑了。
皮卷?什么狗屁皮卷,老子连见都没见过!”
“还在这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
马卫东冷笑一声,从卷宗里抽出一张照片,啪地一声贴在黑熊面前的挡板上。
照片上,是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正被装在裹尸袋里。
“老金,北方片区最顶尖的土夫子。昨天下午死在城隍庙后巷的黑药铺里。
你们黑市的人,当时就在现场扫尾!”
马卫东的声音陡然拔高。
“那个毒盒子是个幌子,真正的明器,一直贴身藏在他身上。
现在老金死了,东西没见了。你敢说你不知道?”
黑熊咬着牙,死死盯着那张照片。
他当然知道皮卷在哪,那是林爷亲手从老金身上拿走的。
“领导办案要讲证据。”黑熊冷冷地回怼,“老金死在黑药铺,关我黑市什么事?
你们搜了我的大院,翻出皮卷了吗?没翻出来,你凭什么拷我?”
“凭什么?”
马卫东怒极反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黑熊。
“就凭老金盗的,不是普通的土坑!”
马卫东双手撑在桌面上,一字一顿,带着森寒的冷意:
“三天前,奉天省边界,一支勘探队炸开了一座辽代亲王级别的大墓。
老金他们这伙人,提前踩了点,打了盗洞抢先摸了进去。
他们带出来的,就是你手下那帮人经手的那张皮卷!”
马卫东眼中爆发出狂热与凶狠:
“那不是破羊皮。
那是代号‘惊龙图’的绝密文物!
上面记载的东西,连省厅的专家看了一眼照片都惊动了,那可是足以颠复整个北方考古界认知的图腾和路线!
上面下了死命令,挖地三尺也得把图找出来。
你一个倒腾票证的地头蛇,敢碰这种要命的东西,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这番话说出来,一旁的松江县公安局长已经吓得双腿打颤。
辽代亲王大墓?国宝?
怪不得奉天方面直接跳过流程,派重案组连夜杀过来。
这案子,谁沾谁死!
黑熊瞳孔猛地一缩。
做梦也没想到来头竟然大得吓人。
国宝!颠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