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熊光着膀子,坐在太师椅上,手里原本捏着一沓刚盘完的票子。
此时,这沓钱散落一地。
脸色惨白如纸,胸膛剧烈起伏着,死死盯着站在门边的铁牛。
“奉天省厅?重案组?”
黑熊咽了一口干沫,嗓音象是被砂纸磨过一样粗糙。
“铁牛,你他娘的把话给我说清楚!
那帮人跑到松江县来干什么?”
铁牛额头上全是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滴,砸在灰土铺的地面上。
“老大,县局里咱们买通的线人拼死送出来的信。
四辆警用吉普,清一色的配枪干警,带队的是奉天省厅的一个副处长!
他们一到县局,直接接管了指挥权,把松江县本地的公安都赶了出去。
点名道姓,要翻全城的黑市。”
铁牛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透着掩饰不住的恐惧:
“线人说,他们手里拿着一张画象,画的……画的就是那个络腮胡土夫子。
他们在找那张从墓里带出来的皮卷!”
“嗡”的一声。
屋里的黑市骨干们瞬间炸了锅。
“完了……那皮卷可是被林爷拿走了!”
“跨省的重案组啊!
这要是被咬上,投机倒把加之盗掘国宝,吃十颗枪子都不够!”
“老大,咱们怎么办?这事儿咱们根本兜不住啊!”
恐惧如同瘟疫一般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他们这些人在松江县或许算得上一霸,欺负欺负老实人,倒卖点票证。
但在省级重案组面前,连只臭虫都算不上。人家拔根腿毛都能压死他们。
黑熊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军大衣,死死攥在手里。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
“林爷知道这事儿吗?”
黑熊转头瞪着铁牛,“快!套车!去个人通知林爷!不,老子亲自去大岭屯!”
铁牛一把拦在门前,双臂死死抵住黑熊的胸口。
“老大!你冷静点!”
铁牛红着眼,咬着牙压低声音嘶吼:
“老大,你现在去找林爷有什么用?那是省厅的重案组!
是奉天来的过江龙!林爷手段是通天,县里的李主任也买他的面子。
但李卫国算个屁啊!他一个县级主任,敢跟省厅的重案组顶牛吗?”
铁牛的话象是一把锥子,狠狠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恐慌,瞬间转化为了对未知的猜忌。
“老大。”
铁牛压低声音,“这事儿咱们沾上就是个死。
林爷背景再深,面对跨省的大案,万一他为了自保……把咱们推出去顶雷。
就说是咱们黑吃黑弄死了那个土夫子,把皮卷的事摘得干干净净……
那咱们黑市这几十号兄弟,可就全成了替死鬼了啊!”
铁牛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在强权面前,丢卒保帅是上位者最常用的戏码。
他们这些见不得光的黑市老鼠,就是最好的“卒子”。
“砰!”
一声闷响。
黑熊反手一个清脆的大耳刮子,狠狠抽在铁牛的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直接把铁牛抽得在原地转了半圈,嘴角瞬间崩裂出血。
屋里瞬间死寂。
黑熊指着铁牛的鼻子,目光凶戾得象是一头真正要吃人的熊:
“狗东西,把你肚子里的烂下水给我憋回去!
没有林爷,老子早他娘的死了。”
黑熊一把推开铁牛,大步往外走,声音在堂屋里回荡,砸得每一个小弟耳朵嗡嗡作响:
“记住了,林爷要咱们死,不用借警察的手。
咱们竟然端了林爷这碗饭,就是他门下的人。
天塌下来,也得去给告诉林爷一声。去叫人!”
……
与此同时。
风雪交加的大岭屯,林墨的小院里。
外面的严寒与屋内的温暖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东屋的土炕烧得滚烫,屋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松木香气。
林墨半靠在叠好的厚棉被上,双眼微闭。
方怡跪坐在林墨身侧,身上穿着那件林墨送的黑色呢子大衣,里面是一件贴身的薄毛衣。
她的手心温热,正顺着林墨的肩膀和脊椎,一下一下地按揉着。
手法虽然因为紧张而有些生疏,但力道适中。
她紧紧抿着嘴唇,眼神时不时落在林墨刚毅的侧脸上,眼底藏着快要溢出来的水汽和顺从。
炕桌的另一侧,方晴盘腿坐着。
她同样穿着新大衣,腿上摊着厚厚的三本帐册。
算盘珠子在她的手指下被打得噼啪作响。
“林大哥。”
方晴拨完最后一颗珠子,抬起头,眼神里透着难以掩饰的精明和骄傲。
“联合社这五天的帐目已经全部理清了。”
“恩,做的不错。”
林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