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紧了紧军大衣,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不紧不慢地朝南城棚户区走去。
南城。
黑熊养伤的那个独门独院外头,几个穿着破棉袄的汉子正在卖力地扫雪。
其中一个麻子脸一抬头,瞧见林墨溜溜达达地走过来,吓得手里的扫帚“啪嗒”一声掉在雪窝子里。
“林……林爷!”
麻子脸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嗓子,赶紧点头哈腰地迎上来。
“您大冷天的怎么亲自过来了?快里边请!”
林墨点点头,跨过门坎走进院子。
正屋里。
黑熊披着一件厚实的黑熊皮大衣,靠在炕头上。
旁边,心腹铁牛正扒拉着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对帐。
“熊哥,昨天西关大市场那边收上来两根老山参,看着年份不够,底下人给压了压价……”铁牛正念叨着。
外头突然传来麻子脸那声“林爷”。
黑熊浑身一激灵,差点从炕上滚下来。
他那处贯穿伤在林墨那几服猛药的调理下,已经好了大半,但动作太大还是扯得生疼。
“快快快!扶我下地!”黑熊急吼吼地冲着铁牛招手。
连鞋都顾不上提好,黑熊一瘸一拐地迎到堂屋门口,正好撞见掀开棉门帘进来的林墨。
“林爷!您这可是稀客啊!”
黑熊满脸堆笑,那张凶神恶煞的脸上硬是挤出了几分谄媚。
“铁牛,赶紧把你熊哥藏着的那罐高碎拿出来,给林爷泡上!”
林墨径直走到八仙桌的主位上坐下。
屋里的火墙烧得极旺,烤得人浑身舒坦。
铁牛手脚麻利地泡好茶,恭躬敬敬地端到林墨跟前。
“林爷,您喝茶。”
黑熊拉了条板凳,在下首半个屁股挨着坐下,小心翼翼地开口。
“您今天过来,是有什么吩咐?
最近县里道上还算安分,兄弟们在乡下也收上来不少好皮子和药材,正打算这两天给您送大岭屯去呢。”
林墨端起茶缸,吹了吹上面漂着的茶叶沫子,喝了一口。
“行了,别报帐了。”
林墨放下茶缸,打断了黑熊的话。
“我有其他事要跟你们说!”
“我今天来找你,是要借你们黑市的渠道,做一笔不走明帐的大生意。”
黑熊一听“大生意”三个字,腰板瞬间挺得笔直,连伤口的疼都忘了。
“林爷,您发话!黑市上下几百号兄弟,全凭您差遣!
您指哪咱们打哪,绝不敢贪墨您一分钱的荤腥!”
黑熊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
林墨没接话,手伸进军大衣宽大的口袋里。
借着衣服的掩护,意念一动,直接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件东西。
“啪。”
一个长条形的硬纸盒子被林墨拍在八仙桌上。
黑熊和铁牛齐刷刷地把脑袋凑了过去。
白底红字,正中间印着天安门城楼的图案,底下是两个极其醒目的大字。
“中华”。
外面还包着一层这年头极其罕见的透明玻璃纸,连封口都没拆。
如果只是普通的中华烟,黑熊顶多觉得林墨路子广,能弄来高档货。
可当他的视线扫过烟盒侧面那几个不起眼的红色小字时,整个人就象被雷劈了一样,瞬间僵在原地。
“特供”!
黑熊太清楚这两个字代表着什么分量了!
这玩意儿,根本不是有钱能买得到的!
别说松江县的一把手,就算是市里那些头头脑脑,逢年过节也未必能分到两条。
这可是真正通天的物件,只在最顶层的小圈子里流通!
“嘶!”
黑熊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珠子差点瞪出眼框,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铁牛虽然没黑熊见识广,但看老大这副活见鬼的表情。
知道桌上这东西绝对是个要命的宝贝,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林爷……”黑熊结结巴巴地开口,舌头都在打结,“这……这可是上面特批的……您这是……”
林墨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得象是在谈论大白菜。
“别管哪来的。这种货,我手里还有。”
这话一出,黑熊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有无数个炸雷同时炸响。
还有?!
林墨没理会黑熊的失态,继续说道。
“这东西,我交给你去黑白两道运作。
拿去探路也好,拿去送礼打通关节也罢,全由你做主。”
“换回来的筹码,我不要大团结,也不要那些票证。”
林墨顿了顿。
“只要上了年份的野生药材、真品古董字画,还有黄金白银。明白吗?”
黑熊激动得浑身肥肉都在剧烈哆嗦,眼框子都红了。
他太明白了!
这哪是烟啊,这他娘的是一块无坚不摧的敲门砖!
是一块能让黑市势力疯狂扩张的通天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