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脱下大衣挂在椅背上,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直奔主题。
“奉天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提到这茬,李卫国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换上一副极其解气的表情。
“那个叫张大牛的瘪犊子,扒着运煤车跑到了奉天省,运气好没死被救下了!”
老郑在一旁接茬:
“奉天铁路公安局那帮人想抢功,直接把案子报给了奉天省纪检委。
那个姓马的副主任连夜派了个专案组去医院。
想把张大牛弄到松江县来指认现场。”
林墨放下茶缸,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然后呢?”
李卫国冷笑一声。
“然后?奉天军区直接派了人把医院病房给围了!
带队的连长叫周云,是个狠角色,掏出枪顶着那个专案组组长的脑门,硬生生把人给扣下了!”
“那帮纪检委的笔杆子哪见过这种阵仗,当场就尿了裤子。
张大牛也被定性为‘涉嫌破坏军区绝密战备特供基地’的极度危险敌特分子。”
李卫国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乱飞。
“老弟你送给老爷子的那坛药酒,简直是定海神针!
现在大岭山联合社可是军区直属的特供基地,谁敢查?
查就是破坏军备,就地枪毙都不冤!”
林墨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波动。
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张大牛这种底层无赖,以为跑到其他地方就能告状,简直是异想天开。
在绝对的权力机器面前,他连只蚂蚁都算不上。
“人现在在哪?”林墨问。
“周云连长亲自押车,正连夜往松江县赶呢。”
老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估摸着明天早上七八点就能到。”
李卫国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
“老弟,这人押回来,咱们是直接关进武装部的死牢,还是走个过场送去劳改营?”
“哪都不送。”
林墨抬起头,语气平淡得让人发毛,“让周连长的车别进县城,直接开到大岭屯麦场上去。”
李卫国愣了一下:“直接送回村里?”
“对。”
林墨站起身,拿起军大衣披上。
“大岭山农工商联合社刚搭起个草台班子,底下的人全都在观望。”
“张大牛自己送上门来鸡,我要是不杀鸡儆猴都对不起张大牛送来了这么好的机会。”
老郑听得直倒抽凉气。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位林大夫不光医术通神,这手腕和心机更是毒辣。
“行!我这就去给路卡的哨所打电话,让周连长的车队直接改道大岭屯!”
老郑二话不说,转身就去摇电话。
……
同一时间。
两省交界的盘山公路上,一辆军绿色的解放牌大卡车正在风雪中狂飙。
轮胎上绑着防滑铁链,压在冰面上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后面的车厢里,张大牛被五花大绑,像扔破麻袋一样扔在冰冷的车厢底板上。
双手冻得象两个发面馒头,脚趾头早就失去了知觉,疼得连哼哼的力气都没了。
旁边坐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士兵,正抽着烟闲聊,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
清晨,松江县武装部招待所的客房里。
林墨睁开眼,盯着泛黄的天花板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火墙烧得挺旺,屋里热烘烘的,连窗户玻璃上都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花。
翻身下床,穿上衣服,走到门边。
刚一拉开门,“吱呀”一声轻响。
门外,县革委会主任李卫国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手里端着一个印着红双喜的搪瓷脸盆,盆里还冒着热气。
他那张脸冻得有些发青,显然是在走廊里站了有一阵子了。
“李老哥,你这是唱哪出?”林墨侧过身,随口问了一句。
李卫国赶紧端着水盆挤进屋,把盆放在木架子上,反手柄门关得严严实实。
“老弟,你昨天晚上可是真把天给捅了个大窟窿啊!”
李卫国压着嗓子,声音里透着按捺不住的狂喜和激动,连手都在微微发抖。
林墨拿起搭在脸盆架上的毛巾,浸入热水中搓洗了两下,拧干水敷在脸上,慢条斯理地问:“奉天那边动手了?”
“何止是动手!简直是雷霆扫穴!”李卫国凑到跟前,唾沫星子乱飞。
“半夜两点,奉天军区直接出动了一个满编的野战营,把后勤部副部长高建国的家给抄了个底朝天!”
“你猜怎么着?
在那个老王八蛋的书房地下室里,当场起获了三大箱子走私军火的帐本!
连带着当年留下来的几张暗桩连络图也全给翻出来了!”
李卫国越说越亢奋,脸膛涨得通红。
“整个东三省的高层全震动了!
半夜军区大院的电话响个没完,连夜抓了二十多号人,全是平时人模狗样的实权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