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父母(1 / 2)

西汉织女日常 春方现 1528 字 8小时前

偏院的方向传来陈孝嘶哑的吼叫声。

正院的欢声笑语凝滞了一瞬。

金悦面上的笑意褪去几分,眉尖微微蹙起。

于兰觑着她的脸色,低声问道:“女君,是否要将陈郎君送回槐里去?槐里的陈家那边,女君打算如何处置?”

来了长安之后,金悦从未主动提过婆家,于兰也不多问。

只是看她刚来时瘦削的身板,面上的疲惫,便知她在陈家过得不好。

如今过去一个多月,她渐渐丰盈起来,面色也红润了些,偶尔说笑时眉眼舒展开来,与从前大不相同。

金悦沉默片刻。之前强压下去的和离念头,此刻重新翻涌上来。

原先顾及母亲不同意,现在她更坚定自己的想法。

母亲有她的立场,但金悦不想跟陈家继续纠缠,折磨自己。即使沾上些闲言碎语,只要能摆脱陈家也值得。

她稳了稳心绪,认真道:“我想与陈孝义绝。”

和离须得父母应允,义绝却不必。

她对汉律所知有限,便决定寻些律令文书,先细细看过再作打算。

偏院里,陈孝趴在门板上,声嘶力竭地呼喊:“你们放我出去!我要见金悦,她凭什么把我关在这里,我是她的夫君!”

他挥拳猛砸木门,喊到嗓音沙哑,依旧没有人来看他。

直至次日,守门的小厮将门推开一道缝隙,塞进来一封信。

“陈郎君,有人送到侧门的,说是给你的。”小厮摸着袖中的钱,乐滋滋地想着要去西市的酒肆沽上二两酒。

陈孝接过信,狐疑地扫了小厮一眼。

信封封得严严实实,落款是个不认识的名字。

他拆开来,目光在字里行间飞快地扫过,忽然顿住了。

写信之人是他同乡,听闻他在长安得了富贵,想与他攀个交情,又说近日要回槐里,若陈郎君有家书要捎带,他可以代为送达。

陈孝握着信纸的手微微发抖。

是啊,他回不去,大可将父母唤来啊!

他拍着门板,高声喊道:“给我拿纸笔来!”

得了笔墨,陈孝趴在案上写信,手腕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将金悦如何将他关在偏院,不给他饭吃,将他当囚犯对待,写罪状似的全写了上去。

最后,落笔道:“盼父母速来长安,替儿主持公道。”

他将信交予小厮。

小厮将信揣入怀中,转身出了偏院,绕过月亮门,到侧门外交给候在那里的灰衣仆从。

灰衣仆从又塞给他一串钱,随即揣着信穿过几条街巷,送进了韩嫣府中。

韩嫣拆开信扫了两眼,嗤笑出声。

陈家父母的德性,在槐里见到时,已让他叹为观止。

如今儿子被囚在偏院里吼破了喉咙却无人搭理,陈家父母若真赶来,该是何等精彩场面。

不知太后见到这样的亲家会作何感想。

他唤来小厮,将信递过去,“封好信,送去槐里陈家。”

小厮接过信,应声道:“唯。”

送信的快马沿着向西的官道绝尘而去。

.

槐里。

自打金悦是太后之女,皇帝亲自来接的消息传遍十里八乡后,陈家便彻底翻了天。

县令亲自登门,县丞紧随其后,里正坊正之流早已入不了郭氏的眼。

金银珠宝、绫罗绸缎流水似的抬进陈家的黑漆木门,从前门可罗雀的院子如今日日挤满了人,尽是些往日极少走动的远亲,没半点关系也要东拉西扯地攀上来,塞得堂屋满满当当。

陈父大剌剌坐在堂屋,同一帮男人饮酒闲聊,腰间系着条锦带,脚上趿着新做的锦面履,满面红光,口若悬河地吹嘘着天子驾临的排场。

“我一开门,瞧见那少年,便知绝非寻常人物——”

这些话他已翻来覆去讲了不下百遍,仍是意犹未尽,只将自己狼狈逃窜,跪地求饶那段隐去不提。

堂屋的另一侧围着女眷。

郭氏在众人的奉承下笑得合不拢嘴。

她身上的粗麻布衣换成了簇新的绸衫,袖口绣着缠枝花纹,头上插了两支银簪,腕子上套着一对碧玉镯子。指节粗短,玉镯卡在腕骨上方,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中间的案上摆满了各色糕点果子。

陈狗儿踮着脚伸手去够一碟桂花糕,郭氏忙不迭地拿了块塞进他手里,又摸了摸他的头,对众人道:“我这乖孙,往后要享大福了。”

旁边的妇人连忙捧场:“狗儿这面相,天庭饱满圆润,一看就有福气。”

角落里有人小声嘀咕道:“金娘子不会介意吗?狗儿毕竟不是她亲生的……”

此话一出口,旁边几人齐刷刷地看向她。妇人讪讪地闭了嘴。

郭氏差点脱口说出“她生不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改口道:“自家孩子,有什么好介意的。狗儿养在她名下,就是她的儿子。她不对狗儿好,对谁好?”

心里却盘算着,反正金氏生不出来,狗儿就是她唯一的儿子,她挣下的那些银钱和赏赐,将来都是要给狗儿的。

众人又说起了陈孝,道他去长安算是见了大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