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访外家(大修)(3 / 4)

西汉织女日常 春方现 2987 字 17小时前

忘了举,只顾伸着脖子往前看的。

鼓声敲响,那胡人男子随着鼓点旋身起舞,袍角翻飞,动作利落如鹰隼俯冲。

金悦奇怪道:“这人是谁?怎么如此受欢迎?”

于兰正看得目不转将,回过神来,抿了抿唇,带着略微的羞涩:“此人是舞伎,不久前在平阳公主府上献过舞,这段时日在长安风头无两。至于为何受欢迎——”

她顿了顿,忍不住往台下瞟了一眼,“女君看他的长相,还不明白么?”

“啊?”金悦发出短促的疑惑声。

食色性也,她当然明白。

但她不明白的是另一件事,这些女郎们,怎能如此坦然?

她们不掩面,不低眉,就这般大大方方地盯着一个男子看,目光灼灼,毫不避讳。

槐里的妇人与外男多说几句闲话都要被议论,更别提这般目不转睛地盯着一个当众跳舞的胡人男子。

她正想着,忽然又起了一阵掀翻天的惊呼。

那赫连昭在鼓点最急促的一瞬,将上衣扯开,摔在身后,露出精壮的胸膛,肌肉线条分明,汗水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台下女郎们有的尖叫出声,有团扇掩面的也忘了遮。

金悦的眼睛也看直了一瞬,然后忙收回目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却发现于兰还在伸着脖子往下看。

她清了清嗓子,于兰回过神来,与她对视一眼,两人的脸都红了几分。

就在此时,门被敲响了。

于兰起身去开门,以为是店中侍女送茶点来,便随意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却是几个衣裳鲜亮的女郎,为首那个穿鹅黄罗裙,正是田姣。

于兰微微一愣,下意识道:“田娘子,您怎么——”

话说了半截,便收住了。

她忽然想起来,这位田娘子按辈分算,是女君的表妹。

可女君才来长安,与田家并未走动,田家也从未派人上门,想来是不热络的。

“修成君可在?”田姣径直问道。

“当然。”于兰让开道,压下心底的疑虑,引几人入内。

金悦从坐席上站起来,茫然望着面前几个陌生女郎,不知晓她们的来意。于兰紧忙为她介绍。

田姣将这位修成君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身量偏瘦,脸颊不够圆润,眉眼倒还清秀,但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拘谨,站在那儿手不知往哪里放。

衣裳是好的,却穿不出贵女的气度。

田姣收回目光,唇边已挂上了笑,语调亲热得恰到好处:“果真是巧,在隔壁听到表姊说话,便来拜访。表姊既然来了长安,怎么不来田家看望老夫人,这些年老夫人对表姊可是想念得紧。”

金悦没有应付过这样的场面,想不出该说什么,只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多谢老夫人挂念。”

心里却不信这话。真要是想念,这么多年怎会从没去找过她。

“表姊还没见过祖母吧。”田姣挨近了些,语气关切,“祖母年纪大了,总念叨着该见见外孙女。表姊既已回了长安,若再过门不入,老人家心里该不好受了。”

说着,去握金悦的双手,被粗糙的触感下了一跳,又缩回去,若无其事地说:“隔日我下帖子,请表姊去田家坐坐,以慰老夫人的思亲之情,如何?”

金悦张了张嘴,田姣说得句句在理,态度又这般热络,若推辞了倒显得她不识好歹,只好点了点头。

与几人告别,金悦回了家。

马车刚驶入府门,便有婢女急匆匆迎上来,面色惶急。

掀开车帘,那婢女便压低声音禀报起来。

说的是陈孝,他今天闹了一整天,他跑去正院门口被婢女拦下,便在门口骂了小半个时辰,什么难听的话都说了。

婢女们不敢跟他还嘴,他又跑去厨房翻东西吃,被厨娘拦了,他便掀了一张案板。

管事让几个家丁把他架回偏院,他又把屋里的东西砸了,说要让金悦来见他,不来他就天天闹。

金悦坐在车中,听着婢女一句接一句地禀报,手指不自觉地按上了眉心,厌烦道:“随他在院子里闹,告诉他若是再这样下去,就别想出来了。”

今日见识了许多,金悦忽觉心胸都开阔了不少。

先前那些盘绕在心底的烦闷,此刻想来实在不值一提。离不了便离不了,何必为了一个陈孝,白白耗费自己的精神。

她才来长安几日,却见了许多鲜妍恣意的女郎,如于兰那般二十岁还在当差没有成亲的女官,还有那些在高台下旁若无人欢呼的娘子们。她们都活得精彩。

和离的路走不通,那便想别的路。左右她如今已是县君,陈孝再也伤害不了她,陈父陈母又远在槐里,也无法用孝道拿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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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宴那日,金悦早早起身。

于兰替她挑了一身见客的衣裳,绛紫色曲裾,袖缘绣着缠枝纹,腰间束一条颜色较浅的锦带。

婢女将她的发髻重新梳过,簪上一支赤金簪子。

金悦对着铜镜看了看,镜中人比刚来长安那日齐整了许多,眉宇间不再有谨小慎微的胆怯之色。

马车中午时才出门,驶向田家,于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