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访外家(大修)(2 / 4)

西汉织女日常 春方现 2987 字 14小时前

这样的地方,站在窗前看了片刻,眼底发亮,正要坐下,侍者便递上一方木牍,上面工工整整地列着茶点与酒水的价钱。

接过来一看,金悦眼底的光顿时灭了。

半晌,她放下木牍,往于兰身边挪了半步,压低声音,极小声地唤了一句:“于女史。”

“女君有何吩咐?”

“我们……还是走吧。”金悦闷闷地说。

于兰一愣,“女君不喜欢这里?”

“喜欢是喜欢,”金悦瞥了一眼那木牍,又迅速收回目光,语气里带着心疼和窘迫,“可这也太贵了。这样小小一间茶室,坐这么一会儿,便要花掉我织一个月的布才挣得回来的银钱。”

于兰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她看着金悦那张垮下来的脸,哭笑不得。

“女君,您不必担心银钱。陛下赏赐的那些,够您买下许多间这样的茶室了。”

她这才反应过来,如今不必再为银钱操心了。但也许是穷惯了,不怎么会花钱,仍然为此而不安。她什么都没做,得来的却已是许多人几辈子都不敢想的财富。

但若是有朝一日,这些东西被收回去了呢?

金冷不丁冒出这样的想法,被自己吓了一跳,随即感到好笑,真是杞人忧天。

一墙之隔的另一间茶室里,案上摆着几碟精致的糕点,几个女郎围坐在案旁,面上要笑不笑。

只一个穿鹅黄罗裙的少女,脸色不太好看。

她们方才在锦绣坊里挑选做衣裳的料子,为下个月窦太后的寿宴做准备,没想到会撞见一个眼生的妇人。

看衣着倒不像普通人家,但长安城里的贵女大多互相认识,这位却眼生得很。

后来听她开口问的那些话,提花怎么织,纬线怎么排,几人便失了兴趣。

不知是哪家小门小户出来的,竟跑到东市的布庄里问织法,真是头一回见。

几人很快离开了锦绣坊,没看到后面发生的事。

她们刚来这茶楼歇脚,不多时,便又听见那妇人的声音。

虽看不见人,但那语调与布庄里的妇人如出一辙。

听到她说茶太贵,要织一个月的布才能挣出来,几人交换眼神,不禁掩唇窃笑出声。

“原来那位便是修成君。”穿杏色罗裙的女郎放下茶盏,意味深长地轻声道。

几个女郎听到传闻说太后曾嫁过人,还曾生过孩子,俱有些震惊。

不过说到底,这事跟她们也没什么关系。但跟田姣,关系就大了。

“阿姣,你不去拜见一下修成君马?那可是你的表姊。”一个贵女笑着调侃面色不好的黄裙女郎。

“她才不是,我的表姊只有三位公主。”田姣带着气,不屑地说道。

田姣的父亲田蚡是王太后同母异父的弟弟。

太后的生父死后,生母臧儿改嫁田家,生了田蚡。

按照关系来算,田姣和修成君还真是表姊妹。

这两日,田家被明里暗里的打探弄得烦不胜烦。有人问既然是太后的亲生女儿,他们做外家的怎么不把人接过来好生抚养,将人丢在槐里,也不照应一二。

田姣想到这里,便觉得一股气直往头顶冲。

她一个农家女,姓金又不姓田,凭什么要他们田家照拂?

真是搞不懂陛下为何要抬举她,不仅给了她那么多赏赐,竟然还给了三千户的汤沐邑。那可是公主才有的待遇,就算她是太后生的,也并非刘家的血脉,根本不应到得到这样好的待遇。

既然已经在槐里待了这么多年,就让她好好待在乡下便是,何苦接到长安来,平白惹出这些麻烦,连累田家的名声。

席间一个穿月白罗裙的女郎放下茶盏,不紧不慢地开了口:“照你这么说,太后姓王,跟田家也没什么干系了。”

茶室里骤然静了下来。

几个女郎齐刷刷地低了头,不是喝茶便是整衣裳,谁也不敢去看田姣的脸色。

田姣被噎得说不出话,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强词夺理道:“那怎么能一样?太后殿下在田家长大,跟我父亲与同胞姐弟无异。”

“你们瞧瞧,才来长安几天,便丢人丢到东市来了。这般小家子气,果真难登大雅之堂。”

越说,田姣越觉得不满,“她进长安也有几日,有工夫跑到东市来玩乐,却不知去田家拜见长辈。”

众皆无言。反正不管怎么说,她就是看不惯那位修成君。

田姣越想越气,忽然记起祖母前两日提起此人时,语气也颇不耐烦,说她带累了太后的名声,是个麻烦。

她的心思便活泛起来,既然祖母也不喜她,不如寻个机会让她去田家,让祖母亲自敲打敲打。最好从此闭门不出,别再出来丢人现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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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高台上的歌舞换了一曲,台子忽然上来了个身着胡服,身量颀长的年轻男子,眼眸是琥珀色,头发微微卷曲,鼻梁高挺,眉骨深邃。

他甫一出场,欢呼声便炸开了。

金悦侧耳一听,那些喝彩声里,女子的声音竟占了多半。

楼下高台两侧的坐席上,不知何时已聚了许多女郎,有以团扇掩面的,也有连扇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