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麻布的织法(大修)(1 / 4)

西汉织女日常 春方现 2649 字 11小时前

许书的目光忽然落在了太后身后女官严墨手中捧着的那块布料上。

她眼睛一亮,忍不住问道:“殿下,可否容臣瞧瞧那块布?”

顺着她的目光,王娡看了一眼,是方才金悦呈上来的。料子平平无奇,只是见她巴巴地送了,当着众人的面不好不收,便让严墨收起来。

她望了金悦一眼,微微颔首,示意严墨将布递给许书。

严墨将布递过去,心中暗自纳闷。

她伺候太后多年,什么好料子没见过,实在没看出这块布有什么特别之处。

方才接过来时,还腹诽这位修成君小家子气,送礼也不知送些上得了台面的。太后身份尊贵,见惯了好东西,怎么可能瞧得上她织出来的粗布。

接过布料,许书先是用指尖轻轻摩挲布面,在指腹间揉捻了几下,随即抓紧捏了一把,松开后抚平后细看褶皱。

她翻来覆去地看着,嘴里喃喃道:“怪了,这布比丝绸硬挺厚实,比细麻布光滑软和……”

她抬起头,满脸疑惑,“殿下,这布从何处得来?是什么材质?”

王娡微微一怔,金悦呈上来的这块布,她并未放在心上,更没看出有何特别。

但许书是宫中的老人了,于织造上极有经验,绫罗绸缎的各种织法材质她如数家珍,今日竟被一块不起眼的布难住了。

她不禁移开视线,落向下首的金悦。

许书顺着太后的目光看去,这才注意到殿中还有旁人。

那女子年轻,瘦削,眉目间与太后有几分相似,却又微带局促,手搁在膝上绞在一起。

她先是一愣,随即便将昨日听到的传闻与眼前人对上了。

这想必便是太后在槐里生下的那个长女,昨日才刚认回来,封了修成君。

她用眼角的余光扫了太后一眼,昨日的事面上没什么风浪,背地里早议论遍了。

没想到自己今日竟遇上了,倒真是巧。

压下心底那份好奇,许书躬身向金悦行礼,“见过修成君”。

金悦生疏地还了一礼,连声道不必多礼。

她目光落在许书手中的布料上,主动开口为她解惑:“那块布料是蚕丝混合着麻,一起织出来的。”

许书瞬间将传闻抛之脑后,指着布面上的纹路问道:“敢问修成君,这布可是经线用蚕丝,纬线用细麻?这两种材质缩水幅度不同,织在一起极易起皱,不知是如何解决的?”

疑问刚说出口,许书就后悔了。

这位修成君从前是个乡间农妇,织布大约是会的,但问她这么细的技法,怕是为难人了。

再说这布应当还没下过水,未必能用。

果不其然,金悦愣住了。

许书正想将话头圆过去,她却开口了。

“不是经丝纬麻。”金悦流利地回答,“是混织。蚕丝与麻先分开捻线,丝要松捻,麻要紧捻,再合成一股。织出来的布便不会发皱。”

捻线就好比拧麻绳,拧的圈数越多,捻度就越高,麻绳便越紧实,相反则会更松散。

许书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收起了方才那份不经意的轻视,不自觉地往前迈了一步,语气里添了几分认真:“那捻度调整可有讲究?具体是多少?”

“捻度相差约在三十捻左右,具体需看纱线粗细。捻度过大,布面太硬,不够柔滑,捻度过小,布面松散,经纬线固定不住。”金悦说。

“修成君想出这种法子,想必耗费了不少时日?”许书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敬意。

会捻线的妇人何其多,但能想到用捻度来调整两种不同材质的缩水幅度,使其织在一起而无皱缩的却少有。

想必是花费了很多心思,耗费很长时间。

金悦回答,“只纺线的时候多试了几次,没废多少功夫。”

许书的猜想又被打破,眼前一亮又一亮,迫切地问道:“修成君可有兴致来织室任职,织室丞一职尚且空缺。”

话音刚落,就听见太后咳嗽了一声,许书遇见人才的兴奋顿时消散,惋惜道:“修成君海涵,下官逾越了。”

又有些好奇地问道:“这些技法,不知修成君是从何处学来的?”

金悦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答。

若说是在梦里梦到的,恐怕无人会相信。

她从小便做各种各样的,奇怪的梦。醒来后记不得多少,但残留的那些颇有用处,她关于纺织的知识便是从此处的得来。

她也曾因这份与众不同而自豪,但后来,她逐渐抗拒做这样的梦,美好与显现实的对比使她愈发痛苦,渐渐就不再做梦了。

“是梦到的。”她仍是说了实话。

许书不太相信,看了金悦一眼,见她不像在说笑,却也不愿再多说的样子,识趣地不再追问。

这宫里人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有些话听一听便算了,刨根问底反倒不美。

她将布料仔细叠好,双手奉还给一旁的严墨。

王娡从头看到尾,目光落在金悦身上,停了片刻。

方才她在许书面前对答如流,说起纺织来,条理分明,与先前那个连手都不知往哪里放的拘谨模样判若两人。

她忽然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