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特莉丝:你就是克莱恩·莫雷蒂吧?(2 / 3)

、永不停歇的锅炉,將那些无法再產生任何动力的『炉渣』,自动地、冷酷地、精准地排出炉膛。”

“我所做的,不过是在这些滚烫的『炉渣』被排出之后,还在因为残留的余热而痛苦扭曲时”

她顿了顿,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说出了最后的结论。

“往上面浇上一瓢冷水,让它快速冷却,彻底归於寧静而已。”

炉渣

冷水

归於寧静

这几个冰冷的词语,像一把把重锤,轮番敲打在克莱恩的神经上。

“不这不对”克莱恩下意识地反驳,但他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苍白无力,“生命是神圣的,任何人都没有权力剥夺”

“神圣?”

魔女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近乎嘲讽的笑容,那笑容很淡,却像针一样刺痛了克莱恩。

“先生,你去问问他,”她指著那个还在苟延残喘的流浪汉,“问问他,当他咳出的每一口痰都带著血丝和肺的碎片时,他的生命还神不神圣。”

“你去问问那个躺在地上的,”她又指向那个已经被她“解脱”的男人,“问问他,当他因为工伤失去双腿,被工厂像扔垃圾一样扔出来,妻子和孩子在一个冬夜离他而去,他只能靠乞討和翻垃圾堆为生,每天晚上都疼得无法入睡时,他的生命又有多神圣。”

“在跌穿那条『线』之后,『生命』这个词,对他们而言,就已经不再代表著希望和美好,它只意味著痛苦、折磨和无尽的羞辱。活著,本身就是一种诅咒。”

克莱恩缓缓地,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左轮手枪。

枪口垂下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仿佛也卸下了某种沉重的负担,但隨之而来的,是更加深沉的迷茫。

“现在,我可以了吗?”

这不是请求,更像是一种確认。確认克莱恩这个“秩序”的代表,是否还要继续干涉。

克莱恩的心臟猛地一缩。

他该怎么回答?

点头,就意味著他默许了一场“谋杀”。

摇头,就意味著他要强行让那个可怜人,继续在无尽的痛苦中,等待那迟早会到来的、更加悲惨的死亡。

这是一个无法选择的选择题。

最终,克莱恩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默默地向后退了一步,將身体让到了一旁,用沉默,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他闭上了眼睛。

他不忍心再看。

他听到了一阵轻微的衣物摩擦声,然后,是那个流浪汉陡然加剧的喘息,以及一声短促的、仿佛解脱了的嘆息。

再之后,一切都归於了寂静。 小巷里,只剩下风吹过垃圾堆时,发出的“沙沙”声。

当克莱恩再次睁开眼睛时,那个神秘的女人,已经消失了。

她就像她出现时一样突兀,消失得也同样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巷子深处,那两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和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冰冷的、属於“终结”的灵性气息,证明著刚才发生的一切,並非幻觉。

克莱恩独自一人,站在空无一人的小巷里。

周围是熟悉的骯脏和腐臭,但他的世界,已经变得截然不同。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孩子,却一脚踏空,跌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悬崖。

悬崖之下,是这个世界最真实,也最黑暗的倒影。

而他,无处可逃。

就在克莱恩胡思乱想之际,一阵风吹过,一个轻柔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克莱恩浑身一僵,猛地抬头四处张望。

巷子里空空如也,除了他和两具尸体,再没有第四个活物。

是幻听吗?

不。

他的灵性直觉告诉他,那个女人並没有走远,她或许就藏在某个他看不见的角落,观察著他。

那个声音,还在继续。

“我代千面大人向你问好。”

千面?

那是?

克莱恩想起来了!

奈亚曾经说过,他收了一个属下,一个晋升了“女巫”的属下。

而“女巫”的扮演核心,也即是“魔女”这条途径,与“灾祸”和“痛苦”有关。

而那个女人的能力,那种冰冷的、带来“终结”的力量

还有她那张美得不像话的脸

一个可怕的、但逻辑上却完全说得通的猜测,在克莱恩的脑海中,疯狂地成形。

那个“清道夫”

那个孤独的魔女

难道

难道她就是特莉丝?!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无法遏制。

克莱恩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如果那个女人真的是特莉丝,那么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那套顛覆性的“锅炉理论”,那种匪夷所思的“逆向扮演”法

除了奈亚,还有谁能想得出来?还有谁能教得出来?

特莉丝的声音还在继续。

“不必致歉,这位值夜者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