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眼睛却一直在王铁柱身上转。一个炼气三层的矮胖子,站在一个摊位前翻看着灵草,目光不时扫过来。还有一个蒙面的女修,坐在一间土坯房门口,手里拿着针线在缝衣服,但王铁柱经过的时候,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这些人不是劫修。劫修不会这么耐心地观察。他们是收情报的——替人打听消息,然后卖出去。
王铁柱压低兜帽,加快脚步,朝驿站外面走去。
“小兄弟。”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王铁柱停下来,转过头。一个老头从一间土坯房里走出来,炼气五层的修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面容和善,留着两撇小胡子。他看起来很普通,像一个做小买卖的老散修。
“你是叫我?”
“这里还有别人吗?”老头笑了笑,“我姓何,老何。走南闯北的散修,没个正经事做。你这是要去哪儿?”
“往北。”
“往北?苍梧城?”
王铁柱没有说话。
老何也不在意,从怀里掏出一个水壶,喝了一口。“我也往北去苍梧城。一个人走不安全,荒原上劫修多。咱们结个伴?”
王铁柱看着他。老何看起来确实忠厚,脸上堆着笑,眼睛很亮。但王铁柱信不过任何人。他身上有黑玉,有镇魂珠,有太多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而且老何炼气五层,比他高一层。结伴同行,出了事谁说了算?
“不用了。”王铁柱说,“我们人多,能照应。”
老何看了他一眼,没有强求。他点了点头,把水壶塞回怀里。
“行。那你自己小心。”他顿了顿,“荒原上一个人走不安全。你想通了,到前面黑风岭找我。我在那里待几天。”
他转身走了。
王铁柱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土坯房后面,然后朝驿站外面走去。花婶他们还在土坡后面等着。他走过去,把粗粮和肉干分给他们。阿牛接过肉干,撕了一块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鼓鼓的。石头把粗粮袋打开,倒出一把,分给赵六和孙七。
王铁柱蹲在花婶旁边,压低声音。
“驿站里有探子。可能是七星殿的人。”
花婶的手停了一下。
“打听到什么了?”
“昨天有一队黑衣人从南边过来,在驿站打听过‘六个散修,有伤号’的消息。”王铁柱把水壶递给花婶,“他们往北追去了,距离不到一天的路程。”
花婶接过水壶,喝了一口,脸色发白。
“那我们怎么办?”
王铁柱从怀里掏出地图,摊在地上。从黄沙驿往北,有两条路。一条是大路,平坦好走,经过黑风岭,到苍梧城。另一条是小路,穿过一片叫“枯木泽”的沼泽地,也能到黑风岭,但路难走,沼泽里有毒瘴气和妖兽。
“走大路,两天内必被追上。”王铁柱指着地图上的沼泽,“走沼泽,还有一线生机。”
花婶看着那片标注为“枯木泽”的区域,脸色更白了。“沼泽地?那种地方能走吗?”
“能走。但不好走。”
“老杜他们不会追进去?”
“他们会。但他们比我们快,追进去我们更跑不掉。”王铁柱把地图收起来,“走沼泽,不是为了甩开他们,是为了让他们以为我们走了大路。”
花婶沉默了片刻。
“你有把握?”
王铁柱没有回答。他把包袱背在肩上,站起来。
“走。”
六个人离开黄沙驿,往北走了一里,然后拐进了一条没有标记的小路。小路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侧是密密的灌木丛。走了一个时辰,灌木丛越来越少,地面越来越湿。空气里开始有了一股腐臭味,像烂泥,像死水。
枯木泽到了。
沼泽地比王铁柱想象的要大。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水。不是河,不是湖,是一片浑浊的、静止的、不知道多深的水。水面上漂浮着枯枝和烂叶,散发着腐臭味。水中长着芦苇和菖蒲,很高,比人还高。偶尔有风吹过,芦苇沙沙作响,像有人在说话。
地面上没有路。只有软塌塌的、踩上去就往下陷的泥地,和一片一片的水洼。王铁柱走在最前面,用铁剑探路。每走一步,先把剑插进前面的泥地里,试一试深浅。插下去一尺就到底了,可以走;插下去两尺还不到底,就要绕路。
花婶跟在他后面,阿牛和石头抬着担架走在中间,赵六走在最后面。担架在泥地上很难走,轮子陷进泥里,阿牛和石头每走一步都要用力抬。孙七躺在担架上,脸色煞白,嘴唇发紫,不知道是吓的还是冻的。
雾气从水面上升起来,灰蒙蒙的,像一层纱。能见度越来越低,从几十丈降到十几丈,从十几丈降到几丈。王铁柱停下来,把黑玉从衣领里取出来,握在手心里。黑玉的光晕在雾中变得很弱,但还能感知方向。
“跟紧。别掉队。”
他们在沼泽里走了两个时辰。天黑了。月亮被雾遮住了,什么都看不见。王铁柱点了一盏油灯,灯火如豆,在雾气中摇摇晃晃,只能照亮身前几尺的范围。他走得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