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自己炼气六层足够对付一块被封印的碎片。结果——”
他抬起那只断臂,晃了晃空荡荡的袖管。
王铁柱沉默了片刻。他想起自己在支洞里修炼的那两天两夜。如果他知道不需要炼气五层,他会不会更急?会不会在经脉还没好的时候就去碰那条灵脉?会不会现在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那需要什么?”他问。
“对暗星本源的掌控力。”陈玄说,“修为越高,掌控力越强。但不是绝对的。你有三样东西,让你对暗星本源的承受力远超同阶修士。”
他竖起三根手指。
“黑玉。能提纯灵气,也能过滤煞气。你碰到的暗星本源,经过黑玉过滤之后,至少去掉三成的毒性。”
他收起一根手指。
“星主印残片。你身上有星主的气息。暗星本源是暗星主宰的东西,星主和暗星主宰同出一脉,同源相斥。有星主印在,暗星本源会排斥你,而不是侵蚀你。”
他又收起一根手指。
“我师父的令牌。那块令牌里有他的一缕残念。他虽然死了,但他的意志还在。暗星主宰的分魂看到那块令牌,会犹豫。哪怕只是一瞬间,也够了。”
他看着王铁柱,最后那根手指没有收回去。
“这三样东西加在一起,让你在炼气三层就有成功的可能。不是百分之百,但比我当年强。”
“多少?”王铁柱问。
“三成。”陈玄放下手,“当年我炼气六层,有一成把握。我赌了,输了。你现在三成,赌不赌,你自己选。”
三成。王铁柱靠在墙上,看着头顶那些黑漆漆的钟乳石。三成活命的机会,七成变成暗星主宰的分身。这不是赌,是送死。
“如果我不赌呢?”他问。
陈玄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王铁柱,那目光里没有失望,没有责备,只有一种平静的、接受一切的沉默。像是在说:那是你的选择,我尊重。
沉默持续了很久。通道尽头传来花婶的脚步声,又远去了。溶洞里阿牛在低声说着什么,听不清内容,但语气很急。
“逃。”王铁柱说,“往哪儿逃?十天之后封印崩溃,方圆百里所有人都知道源晶在这里。到时候七星殿会来,暗网会来,周福会来,说不定连青阳宗的人都会来。我逃得掉吗?”
陈玄没有说话。
“逃不掉。”王铁柱自己回答了自己的问题,“老刀也逃不掉。花婶、阿牛、石头,谁都逃不掉。往城外逃是妖兽山脉,往城里逃是七星殿的地盘。往哪儿走都是死路。”
他看着陈玄:“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没有退路。”
陈玄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那你为什么还要给我选?”
“因为是你的事。”陈玄说,“不是我的。我不能替你做这个决定。”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断臂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没有去管,任由那些黑红色的血滴在地上。
“还有八天。”他说,“八天之后,你告诉我答案。”
他走了。脚步声在通道里渐渐远去,最后被黑暗吞没。
王铁柱一个人坐在黑暗中。他低头看着腰间那柄短刀,刀柄上的布条硬得像铁,硌得他腰疼。他把刀抽出来,刀刃在紫光下泛着暗沉的光。缺口很多,刀刃上全是,像一排排细小的牙齿。但刀很沉,沉得他手腕发酸。
老刀用这把刀砍了多少人?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把刀跟了老刀十几年,从来没有离过身。现在老刀把它给了他。
他收刀入鞘,站起身,朝溶洞里走去。
老刀的烧在第二天退了。
不是完全退了,是从烫手变成了温热的,从昏迷变成了昏睡。花婶守了他一夜,眼睛红红的,但精神还好。她把陈玄箱子里的丹药翻出来,把能用的都归到一起——续骨丹只剩两粒了,金疮药还有一包,聚气丹还有七八粒,清灵丹还有三四粒。她把它们分成八份,每个人一份,老刀那份最多。
“每个人每天只能吃一顿干粮,喝半壶水。”她对王铁柱说,“省着用,能撑七八天。”
王铁柱点了点头。他把自己的那份丹药收好,只留了一粒聚气丹,其余的都放回花婶那里。
“你留着。”花婶想推回去。
“我用不着那么多。”王铁柱说,“老刀那边不能断药。”
花婶看了他一眼,没有再推。她把丹药收好,继续去照顾老刀。
王铁柱在溶洞里转了一圈。阿牛和石头坐在角落里,阿牛的肩膀上缠着布条,是昨天被碎石砸的,不严重,但动起来还是疼。石头在给他喂水,两个人都不说话。那三个救回来的兄弟挤在一起,一个在睡觉,两个在发呆。他们还没有从昨天的事情里缓过来——一个兄弟死了,另一个肚子被刺穿的还在昏迷,花婶说他可能撑不过今晚。
王铁柱走过去,在那三个兄弟旁边蹲下。
“你们叫什么名字?”
三个人抬起头看着他。一个瘦高个,二十出头,脸上有块胎记。一个矮胖的,三十来岁,嘴唇干裂,眼窝深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