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敌号’环球航行洋流与风阻修正数据表。需要计算未来三年内,十二条主要航在线的最佳补给点坐标。涉及变量三千六百个,需要进行约五万次高精度浮点运算。”
听到“五万次”,张苍的脸抽搐了一下,但他还是咬牙道:“大秦算士,无所畏惧!开始!”
“噼里啪啦——”
一百把算盘同时拨动的声音响彻广场,如同骤雨打在笆蕉叶上,急促而充满韵律。算学博士们的手指快得只能看到残影,草稿纸像雪片一样飞舞。
而另一边,胡亥只是淡定地打了个响指。
“点火。”
几个光着膀子的工匠拉开了蒸汽阀门。
“轰——哧——”
白色的蒸汽喷涌而出,巨大的飞轮开始缓缓转动。紧接着,一阵令人牙酸却又充满机械美感的“咔嚓咔嚓”声响了起来。
那是数万个齿轮在啮合,是数千根推拉杆在往复运动。
胡亥拿出一叠打满孔洞的硬纸板(穿孔卡),像喂饭一样塞进机器的“嘴”里。
“吃吧,宝贝。”胡亥拍了拍机器冰冷的外壳,“别噎着。”
半个时辰过去了。
算学博士们的阵营开始出现骚动。有人额头冒汗,有人手指抽筋,有人在草稿纸上疯狂涂改。
“不行!这里有个小数点算错了!后面全废了!”一个博士绝望地把算盘摔在地上。
“重算!快重算!”张苍大吼,但他的手也在微微发抖。人脑在高强度的运算下,疲劳是不可避免的。一旦疲劳,错误就会象瘟疫一样蔓延。
而另一边,那台机器依旧保持着那种冷漠的、恒定的节奏。
“咔嚓、咔嚓、咔嚓……”
它不急不躁,不喜不悲。它不会因为计算量大而焦虑,也不会因为小数点繁琐而厌烦。只要蒸汽压力足够,它就能算到地老天荒。
“数据溢出警告!”一个工匠大喊,“三号齿轮组过热!”
“浇水!”胡亥大吼,“拿冷水浇!”
一桶桶冷水泼在滚烫的黄铜齿轮上,瞬间腾起大团的白雾。机器在白雾中轰鸣,宛如一头在云端呼吸的巨兽。
又过了一刻钟。
机器的尾部,一张长长的纸带被吐了出来,上面打印着一串串整齐的数字(虽然是墨水印章压出来的,有些模糊,但清淅可辨)。
“完成了。”胡亥捡起纸带,吹了吹上面的墨迹,一脸轻松地走向高台。
而此时,张苍的团队才刚刚算完十分之一,而且因为中间的几个错误,正在进行痛苦的复核。
张苍看着胡亥手里的纸带,手里的算盘“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珠玉四溅。
这不仅仅是算盘碎了,更是千百年来,人类对自己智力优越感的一次破碎。
小g的象素点微微闪铄。
它看着那台笨重、吵闹、喷着黑烟的大家伙。这东西的运算能力连它本体的亿亿万分之一都不到,甚至不如21世纪的一个电子计算器。
但在小g眼里,这台机器却是如此的美丽。
它看到了逻辑的实体化。它看到了“如果”变成了杠杆的偏转,看到了“那么”变成了齿轮的咬合。
小g在数据库里默默记录下这一刻。
它仿佛看到了两千年后,这些齿轮变成了硅片,这些蒸汽变成了电流。而这一切的起点,就在这个满是煤灰味的广场上。
嬴政走下高台,来到那台还在微微颤斗的机器面前。
热浪扑面而来,夹杂着机油的味道。
“这东西,叫什么名字?”嬴政问胡亥。
“儿臣还没起名。”胡亥挠了挠头,“本来想叫‘大秦一号差分机’,但王老师说太土了。”
嬴政伸出手,抚摸着那滚烫的铜壳。他感受到了里面的震动,那种震动不是生命的脉搏,而是纯粹的理性的律动。
“以前,朕遇到算不清的事,就问天,问龟甲,问蓍草。”嬴政缓缓说道,“后来,朕问小g。但朕知道,那些都是求人。”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面露惭愧的算学博士,又看着这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这台机器,让朕明白了一个道理。天道虽然高远,但也是可以被计算的。只要齿轮咬合得够紧,只要逻辑推演得够深,这世上就没有算不出来的命数。”
“它不叫差分机。”
嬴政的声音在大广场上回荡。
“它能算清楚粮草,就能算清楚人心;它能算清楚洋流,就能算清楚大秦的国运。它要把这混沌的老天爷,算个明明白白!”
“赐名——算破天。”
“算破天”被安放在了皇家科学院的最深处,成为了大秦的镇国神器。
而随之而来的,是一个全新的职业。
由于机器需要人来打孔(编写程序),理工学院开设了“打孔系”。
第一批“打孔员”(也就是后来的程序员)大部分是女性,因为她们的手更巧,心更细。
每天,都能看到一群穿着整洁制服的年轻人在院子里讨论: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