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现在县衙发布告都用这玩意儿了!”
刘邦斜眼看了看那张纸。
“哟,挺白。比那竹片看着顺眼。”刘邦伸手摸了摸,“听说这东西在咸阳卖得挺贵?”
萧何此时也走了进来,面色凝重:“刘季,别光看纸。看内容。”
刘邦这才凑过去,虽然他识字不多,但大概意思还是能看懂。
“……凡徭役遇雨水阻碍者,免死……?推广新犁,增产有赏……?”
刘邦读着读着,嘴里的狗肉突然不香了。
他慢慢收回脚,坐直了身子,那双总是带着三分醉意七分无赖的眼睛里,突然射出一道精光。
“变天了。”刘邦喃喃自语。
“是啊。”萧何叹了口气,“始皇帝转性了。以前是严刑峻法,逼得人没活路。现在这道令一下,就象是给快爆炸的锅炉泄了一口气。那些原本想造反的人,怕是要散了一大半。”
樊哙挠挠头:“那咱们咋办?咱还造反不?”
“造个屁!”刘邦一巴掌拍在樊哙脑门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很好玩吗?既然不杀头了,谁吃饱了撑的去造反?”
但他随即又皱起了眉头。
如果不造反,难道就在这泗水亭当一辈子亭长?
刘邦看着那张秦纸,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焦虑。
他感觉到,那个高高在上的始皇帝,似乎正在编织一张巨大的、柔软的网。这张网不再是用来勒死人,而是用来把人网住,让人在这个体系里打工、挣扎,却又舍不得离开。
“萧何。”刘邦突然开口,“你说,这纸……咱们能不能弄点来卖?”
萧何一愣:“卖纸?”
“对啊!”刘邦一拍大腿,“咸阳那边卖得贵,咱们这穷乡僻壤肯定缺货。咱们要是能搞到‘代理权’,倒手一卖,岂不是比当亭长强?”
“而且……”刘邦压低声音,眼中闪铄着狡黠的光芒,“这纸轻便。咱们可以用它来写‘欠条’,写‘举荐信’。以后我刘季结交天下豪杰,不用背着竹简到处跑了,袖子里揣几张纸,见到英雄就送一首诗(虽然得找人代写),这名声不就出去了?”
萧何看着刘邦,心中暗暗心惊。
这刘季,真是个天生的政治流氓。别人看到的是律令,他看到的是生意和人脉。
“大哥英明!”樊哙听不懂啥叫人脉,但他听懂了“赚钱”和“买酒”。
刘邦站起身,望着咸阳的方向。
“嬴政啊嬴政,你这招‘软刀子’确实厉害。但我刘季也不是吃素的。”
“你能用这纸收买人心,我也能用这纸……给自己铺一条通天路。”
“老板!再来二斤狗肉!记帐!用纸记!”
……
上郡,军营。
韩信正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趴在案几上算帐。
他面前的秦纸堆得象小山一样。
“五万大军,日行五十里,耗水……耗水……”韩信抓着头发,近乎崩溃,“这水怎么算啊!还要算蒸发量?还要算马撒尿的回收率?小g老师是不是在玩我?!”
是的,嬴政不仅让韩信算帐,还让小g每天给他出“奥数题”。
比如《鸡兔同笼之军粮版》:若有骑兵三千,步兵五千,混合编队,马吃豆,人吃粟,现有粮草十万石,问如何分配才能让大家同时饿死……啊不,同时到达目的地?
韩信快疯了。
但他不能疯。因为他发现,随着他算得越来越多,他脑海中的那张“战争迷雾”图,竟然变得越来越清淅。
以前他看仗,看的是两军对垒的杀气。
现在他看仗,看的是一条条流动的物资线,是时间的精确刻度。
“报——!”
一名斥候冲进营帐。
“韩校尉蒙恬将军有令,前方发现匈奴小股骑兵骚扰运粮队,命你部即刻前往驱逐!”
韩信猛地抬起头,眼中的疲惫一扫而空。
终于来了!实战!
他抓起桌上的剑,刚要冲出去,突然停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算稿。
“匈奴小股骑兵……通常一人双马,机动性极强。若我带步兵去追,连灰都吃不上。”
“且慢。”韩信冷静地下令,“传令下去,不带重甲,每人只带三日干粮和水。另外……”
韩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是在无数次算帐中磨练出来的算计。
“带上十车‘特制’的粮车。车上装满沙子,只在表面铺一层粟米。车轴故意弄松,走起来摇摇晃晃。”
副将愣了:“校尉,这是何意?”
“诱饵。”韩信冷笑,“匈奴缺粮。看到这种快散架的粮车,他们舍不得烧,只想抢。只要他们停下来抢粮……”
“那就是我的回合了。”
“还有,算一下,他们抢完粮,马匹负重增加,速度会下降多少?我们在哪个山口设伏,能正好卡住他们的脖子?”
韩信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公式。
“出发!”
这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