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埋在网面上,呆呆地盯着魑觉。
很稀奇,与鬼打交道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要和鬼同居,还是这么大只的鬼。
闻舞看得入迷,以至于魑觉中途说了很多话她都没听进去。
“……”
“再看我就把你眼睛挖掉。”
“!”
闻舞回过神,用手挡住眼睛,“我方才走神了,失礼了。”
“闻舞。”
闻舞抬起头,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嗯?”
“什么叫只要你不出府,就能保佑平安?”
“什么……”
这话题有点偏,闻舞也没想过如何回答,什么是正确的,什么又是不该说的。
所以她只能模糊回答:“他们觉得,我适合待在这里,这里不论是生活条件还是饮食,都是为我量身打造。”
魑觉静静地盯着她,盯着她故意偏离话题,赤裸的视线渴望找寻她话中纰漏的谎言,可一无所获。
但他内心早有答案,在把话说绝前,魑觉本想听一次闻舞的回答,但可惜,她病入膏肓。
目前先打破僵局吧。
所以他道:“得出府了。”
怕闻舞没听懂亦或是没听清,魑觉又讲了一遍:“你需要出府。”
与闻吟聊完后,为证明心中某个猜想,魑觉将闻府逛了个遍,果不其然,无论何处,无论哪个角落,都下了同一道咒。
他对咒法一术并不了解,针对这个,他只能偷偷记下,传给冥界其他人调查。
但他或多或少能知道那是用来做什么的。
因为近乎相同符纸下,都残缺了某个角,通常来说,符画有其特定的图案,缺少一处便会失效。
但在西院,他见到了最完整的一张,就贴在大门口,明目张胆,毫无遮掩。
想要干什么简直显而易见。
“不要。”
在魑觉还在回忆不久前的符纸图案时,闻舞忽地开口了。
“我说过了,我得留在这,况且我没有出府的想法。”
那是闻舞少见的表情,魑觉本以为不可能从她脸上见到这种表情,那样为了某件事而坚定不移,仿佛视死如归的表情。
周围温度刹时降至零度,周边卷起一阵毫无征兆的风,它在周围无序又猛烈地呼啸着,轻易吹破摇摇欲坠的物品。
闻舞睁大眼睛,她不解地看向魑觉,他眼神变得冷漠,如冰窟中的雕像,一动不动,却气势逼人,他法术极强,强到闻舞不自觉后退几步。
从魑觉身上冒出几道暗红色弥散气体,它们一一朝闻舞聚集,魑觉在她面前将手摊开,随后用力一握。
瞬间,所有气体围住闻舞,一半扼住她喉咙,另一半则束缚她的身体,它们跟随着魑觉的手指方向,将闻舞从地上抬起。
“我忘记了,我做事不需要与人商量,横行霸道是我一贯作风。”魑觉将闻舞拉近自己,眯起眼睛,声音压低:“如果出府就会死亡,如果这就是你的命数,那就再好不过了。”
闻舞脸皱成一团,她用双手拼命掰开扼住喉咙的无形法力,因呼吸不畅导致嘴唇微张,她说不了话,疼痛使她眼眶湿润,不知是刻意忍受还是强度没到,眼泪迟迟没出现。
闻舞敛下眼盯着魑觉那张冷酷的脸,一道诉不清的情感油然而生,她浑然没发觉身体的异样,只专注于眼下男人的举动。
魑觉变得太快了,无论是性格,还是行为,都太让她费解了。
仿佛这一个月以来的相处都在此刻化为泡影。
“鬼怪先生……我……我呼吸不……”
魑觉没动,他面无表情看着她露出痛苦的表情,半晌,才道:“当真以为我不敢对你动手?”
闻舞皱眉加深,她紧紧咬住下唇,刚才说话似乎用尽她全部力气,现在再也说不出话,仰头望向魑觉的眼中晃动着泪光,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从唇缝间溢出。
魑觉见着,终于收敛起法术,气体重新回到他体内,闻舞失去外界力量压制,跌倒在地,脖颈处已有一道若隐若现的红色印痕。
“咳咳咳咳……咳咳!”
魑觉冷漠盯着,久久未行动。
闻舞单手撑地,另一只手抚摸着喉咙,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她真的要死了,可这终究没这么简单,死亡不会毫无预警扑向她。
“收拾一下,无论你是要反抗家里人还是说服你母亲,到了明日,”魑觉终于开口,“我都会强行带你出府,如果你的反抗是针对我,这就是我对你反击。”
闻舞从地上站起来,她擦拭着脸上的灰尘,抬起眸来,刚还在侃侃而谈,言语仅是恶意的魑觉,猝然对上她的目光。
闻舞脸上再也不是情绪全无的木偶人,转而是对魑觉伤她的行为感到恼怒,毫无波动的脸庞终于有了血色的表情,可只出现了一刹那,下一秒,那张脸再度变为沉静自持,面无波澜的神色。
闻舞站在摇摆床与花海之中,魑觉距离屋内仅几步之遥,溪流还在流动,一切都未变,但这次山风却吹到魑觉的脸上。
“如果我真的拼尽全力对付您呢?”
思考这么久的闻舞说出了这句话。
这个回应显然让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