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过后,西院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本以为会被闻吟喊去问话解释,但不知是消息迟迟没传到主宅亦或者回信没传至西院,反正一切都很平静。
闻舞自然而然没去打扰闻吟,安分待在院子,晨起洗漱,打水沐浴,就寝入睡,当然,这都是没遇到魑觉前的枯燥日常。
这一个月内,魑觉想方设法让她干一些无关要紧的琐事,譬如爬树……当然没成功,还多了几道淤青,但入了夜魑觉会一边嘲笑一边给她上药,钻木取火……然后丢了木,下湖抓鱼……几乎没赢过他,说是习武,其实是她单纯挨揍,对此,闻舞发现了魑觉一个优点。
那就是上药手法很熟练。
不过想想也很正常吧,这样粗鲁蛮横之人,或多或少会闹出事端,事后也会给受害者包扎。
这些事闻舞咬咬牙就过去了,但唯有一件可有可无的任务,她恨不得打晕自己渡过这个任务。
每到申时,是她最头疼的一个时间段。
要在魑觉面前展示自己尴尬又不自然的笑容。
不应该的,不应该答应或者好奇的。
闻舞后悔莫及,如今又站在熟悉的院子正中央,魑觉正在屋檐躺着晒太阳。
“鬼怪先生!”
伴随着一声清甜的叫声,魑觉这才不紧不慢往檐下看。
闻舞深吸一口气,根据前几次的经验,她扯起了嘴角,以不同于先前的弧度撑起笑容。
魑觉只盯了一会,道:“不过关,没区别。”
闻舞倏地拉下笑容,小发脾气:“根本就不用心。”
魑觉张望西院外,问道:“今日是有重大事?”
闻舞歪了下脑袋,顺着他的视线往西北方向看去,反问道:“是主宅来了很多人吗?”
“嗯,很多。而且脸上都涂了奇丑无比的颜料。”
“颜料?那也许是母亲刚捉鬼回府吧,能让母亲亲自动身的委托,许是遇上了难缠的恶魂,府内的人会设宴庆祝,以那只鬼的形象涂脸出席,慢慢地,这成为了一种隐形的家规。”
魑觉瞥了眼她,道:“你不用去?”
“一般不去。”
“为何?”
“身体不好,胃口不好,去了会扫兴。”
屋檐上的人咂了咂舌,一跃而下,来到闻舞面前。
“我不喜如此明显的搞特殊。”
闻舞不解,摇头道:“不算,宴席没有强调所有人参与,鬼怪先生就当我是不感兴趣,那东西涂在脸上很难洗掉的。”
“你长得很好看吗?”
“?”
闻舞眨了眨眼,然后机械地点头,“好像是好看的。”
魑觉默默上下扫视她全身,来了一句:“涂上颜料不会难看的。”
“什么……?”
魑觉叉着腰,扭头看向屋内,“屋里有材料吗?”
闻舞一下明白,她不明白为何执着这个行为,但还是领着魑觉走去隔壁的柴房,一打开门,里头的灰尘扑面袭来,闻舞猝不及防打了几个喷嚏,跟在她身后的魑觉倒没有吸入多少。
“咳咳咳咳!!在、在红盒子里面……咳咳!!”
魑觉听到关键信息,大步越过她,踢开红盒子上的废木材,捂着口鼻揭开盖子,花花绿绿的颜料盒在里面完好无损地躺着,他心满意足盖上盒子,施法将红盒子移到柴房外。
闻舞还想走进去看是否有多的颜料,她记忆中应该不止这些,然而,她没走几步,有人拎住她后领,魑觉顺势捏住她脖子,道:“你是想吸更多然后卧病不起?果然很喜欢耍小手段。”
“???鬼怪先生,我想看看……咳咳咳!!”
闻舞又被呛到,这里太久没人来打扫了,落了不知多少层灰。
魑觉蹙眉,根本不听她讲话,愣是拎着人从柴房拉走,“和你好好说话时就该听话。”
闻舞被近乎拖着走,垂着脑袋嘀咕道:“明明一直都是这个语气……什么时候变过……”
魑觉把颜料随意扔在地上,而后单手将那个还在嘀咕不停的女人放在板凳上。
“想讲别人坏话就大点声,”他一边说一边打开颜料盒,用已干涸的毛笔用力沾上,抬起女人的下巴,“闭眼。”
闻舞盯着发硬的毛笔刷,有些害怕:“就这样直接画吗?”
“不行?”
“那我的脸会……”
魑觉忽地夹起她脸颊两坨肉,闻舞的嘴巴被弄得凸起,“闭眼。”
闻舞认命闭上眼睛,随着毛刷接触皮肤,出乎意料的是,并没有想象中如此粗糙,毛刷非常柔和。
闻舞没忍住撑开半只眼,见到那只毛笔从先前毛刷结块连在一起不知何时变成毛线分明,丝丝柔顺。
她又闭上眼睛,这次开始期待魑觉会画什么样的图案给他。
鬼的审美应该和平常人不同吧?
它们见多识广,见过神,神一般都不会是青面獠牙的形象吧?
闻舞学过一个词,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那么魑觉认识的人都应和他差不多性格的吧?那应该都长得和他一样好看吧?
想到一半,闻舞自顾自地摇头,怎么可以以貌取人?闻舞你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