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2 / 3)

不知蝴蝶远 三三娘 2258 字 3小时前

门都没敢碰响。

安静的数分钟后,孟宗台将她要录的东西换成了白纸黑字,落款后递给她。

接过纸,沈冲扉第一反应竟不是去读条文是否严谨,而是看他的名字。虽然她也知道,萍水相逢,天差地别。

孟存退。

不算假名,是家里长辈给他拟的字。“宗台”二字太高,用“存退”二字点他思谦。只不过这字鲜少有人知道,正如他的本名亦然。

沈冲扉眼睫弯起来:“我的名字是冲,孟先生的名字是退,连起来还真是让人进退两难。”

开这玩笑时没多想,笑完后方觉得有些僭越,便定了定,说:“不好意思。”

她拿起了刚刚孟宗台握过的钢笔——上面的体温已经在徐徐晚风中散尽——在他的名字下方,落下了“沈冲扉”三字。

接着,她将纸对折两翻,小心翼翼地收进了书包的内兜夹层,长舒一口气微笑:“谢谢你,孟先生,那我就回家了。”

孟宗台手拄椅背站得倜傥,微微歪着脸看她收拾好书包,单肩挂上。

“我找人送你。”他说。

“不用。我骑共享单车回去。这时候骑车最舒服了。”

孟宗台没坚持。以她的风控意识,想必不放心让人知道她的住处,何况是一个陌生男人。

走出屋的那一刻,深蓝夜幕带着零星星点悬压下来,夜风送来了丁香的气味。

孟宗台一直随她走到了四合院外。

胡同静得很,只听得见虫鸣鸟叫,游客声被院墙隔得很远,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忽然解决了一个心头大患,本该觉得如释重负,但沈冲扉的心头却莫名萦绕着一种留白的意味,那留白无法形容,是山水画里那一笔减淡的墨迹,是雨后玻璃上被手指抹过的淅淅沥沥的水珠。

这样的感觉让她陌生,也让她茫然,最终的告别便显得有些轻率了。她点点自己的手机屏幕:“那我去找车了。”

孟宗台漫不经心地笑了一下:“请便。”

胡同的灯光黯淡,夜的蓝很快就吞没了她身上那抹淡粉。人都消失半天了,孟宗台手里那支烟还没抽完,猩红的点在门口石狮旁一闪一闪。

共享单车骑出胡同口,晚风一来,沈冲扉才觉得脸上还热着。

路灯一盏一盏从她头顶过去。她没急着回家,特意绕了半条胡同,让自己沉下来。

回到家时,几个亲眷正在院子的枣树下乘凉、吃西瓜。正当中数沈黎霜最醒目,真丝衬衣闪烁光泽,手腕上一条水头很好的阳绿翡翠镯,瞧着珠光宝气的。

画面本是其乐融融、天伦之乐的,但沈冲扉明显地嗅到了一丝异样。

只有零星瓜皮散在石桌上,托盘里还剩很多,但没人动。

也没人开口说话。就连最小的岑岑也是。她被沈大姐抱在膝头,眼珠子大得不对劲。

“这事我办不了,要是我这条老命能救你,你拿去得了!”老太太忽然扶桌起身,颤颤巍巍地撂下了这句话。

她这把年纪了,能走动已是福报深厚,这种起身坐下的事非得有人帮忙才稳当。

然而一众沈家亲眷都没人动弹。也许有人是想动的,但吃准了情势、读懂了氛围。唯一衷心的芳姐,正在厨房忙活。

沈冲扉快步冲了上去,夜的浓影下真如小兽突破藩篱,一下子就冲到了老太太身边:“奶奶。”

她稳稳当当地将胳膊手垫在了老太太的手底下。心咯噔一沉,因为奶奶的手很冰凉,哆嗦得厉害。

“送我回房间,扉扉。”

沈冲扉听得出来,她是强忍着才能平静地说完这句话。

一进卧室,老太太的眼泪就在皱纹上横流。沈冲扉追问,老太太只说:“大人的事你不必操心。”

沈冲扉有了猜测,心止不住往下沉,花了些功夫将她服侍睡下后,她回房,从沈黎霜口中获得了证实。

“火烧眉毛,七妹别怪我。”沈黎霜苦笑:“我还是高估了我这个孙女儿在她心里的地位。”

“你想逼死她吗!”沈冲扉压着音量。

要是想卖肯卖,这宅子早归别人了,等不到今天。子女们虎视眈眈就等着卖祖宅分大钱,全因老太太还健在,还犟着。她早说了,这是沈家的荣光,她是沈家的旧人,要替沈家守好最后一块砖。

“那是谁要逼死我!”沈黎霜比她更严厉地反问回去:“宅子是死的,人是活的!老太太九十好几了,等她一死,这宅子也是要卖的!这家也是要分的!现在无非是早了几年,能救我一命,凭什么不肯?!这宅子有什么?都荒了二三十年了,老太太住在这里不肯醒,还做她大小姐大奶奶的美梦,凭什么我们小的要陪葬?她口口声声那些过去的体面、富贵,人上人,你见过?我见过?现在沈家要想东山再起,靠的是我!”

这副几十年风风雨雨摔打中练出的伶牙俐齿,沈冲扉说不过。

“到底是谁,非要你献了这宅子……”她喃喃,蹙着眉心蹙着目光,万分不解,甚至对这素未谋面的人有了怨恨:“到底是谁这么落井下石,难道除了他,就没别人能帮你了?”

“没有。”沈黎霜冷着脸:“京城静水流深,你当这样的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