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家最终选了另一户人家,只说石家这边没有什么真凭实据,等他家姑娘嫁过去万事皆休,他们也不用给石家什么交代。
不成想石家要儿子去送野鸡,这可是肉食,在眼下草根都嫌少的时节,尤为难能可贵。
要是真的昧下了,后面石家肯定会闹起来,那时他们家可就面子、里子全掉个精光,姑娘在婆家的日子也会不好过。
花家思来想去一番,提了吃食上苗村长家求助,死乞白赖,下跪磕头,求他搭一把手。
苗村长本不想答应,明摆着得罪人的事情,他不想掺和。
可架不住花家跟他婆娘娘家沾了点亲,多方施压到他头上,不答应也得答应。
而且说句良心话,苗村长也是为了石家好。
对,石家男丁确实长得高大有本事,还有一个儿子在县里的官家当小厮。
可还是那句老话,细胳膊拧不过粗大腿,石家人丁单薄,若是跟本地的乡民起了冲突,最后吃亏的还是他们自己。
“说好了婆家?”麻秋娘一愣,脸上似哭非哭,似笑非笑,手指头又开始不由自主地抽搐。
石虎上前扶她坐在椅子上,担忧地说:“秋娘,你怎么了,没事的,这门亲事退了也就退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苗村长忙在一旁附和:“对对,你家石文长得人高马大,一表人才,不愁找不到媳妇。许是两个年轻人无缘,八字不合,亲事不成也好,指不定还有更好的在后头等着……”
“呵呵!”麻秋娘冷笑两声,闭紧嘴巴不再言语。
苗村长自讨没趣地说了几句奉承话,可惜无人搭理,他也不想这么上赶子找不自在,可这不是花家做人不厚道在前,他只能帮着转圜一二。
冤家宜解不宜结,两家既然做不成亲家,但也不能成了死仇。
黑夜的帷幕已经拉开,白日的喧嚣被远远甩在天际尽头。
王慧娘还没有苏醒,一屋子大人坐在堂屋等候,小小的灶房里只有炉子上传来的微弱火光,四周一片漆黑。
“咕噜”肚子的空鸣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像是某一种信号,一旦响了就止不下来。
小石头揉了揉肚子,抬起头可怜兮兮地说:“三姐,我好饿!”
麦芽叹一口气,她也饿呀,肚子里的空城计都唱了好几个时辰了,从最开始酥麻入骨的低音轰鸣转为尖锐昂扬的高音唢呐。
可眼下家里自顾不暇,个个沉着一张黑脸,她也不好在这边“劈里啪啦”一阵折腾。
解下腰间的葫芦递过去,“多喝点水,喝饱了就不饿了。”
小石头沉默半晌,最终还是接过葫芦,“咕噜咕噜”大口喝起来。
正当麦芽以为今天晚上要蜷缩着肚子熬到天亮时,张秀娘两口子端着一盆米糊走进堂屋,石麦苗手里捧着一摞碗筷,旁边跟着亦步亦趋的石田。
“大哥、大嫂,这么空着肚子干等也不是办法,好歹吃一口垫垫肚子,吃饱了才有力气守着三弟妹不是?”
麻秋娘陡然从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她这一天下来浑浑噩噩的,什么时候天黑了都不知道,晚饭也忘了张罗。
捋一把额前的乱发,麻秋娘打起精神收拾桌椅。
“瞧我这记性,头昏脑涨的也忘了时辰,害得一大家子陪着我挨饿。”
拿抹布擦干净桌子,走到门边朝灶房喊道:“麦芽、石头过来吃饭了,喊你大哥一声,要他也过来吃饭。”
麦芽答应一声,要小弟先去喊大哥,她把灶房的几个碗也拿上,又抓了一把筷子。
麦芽前脚才踏进门槛,身后响起小石头的声音,“娘,大哥说他不饿,要我们先吃。”
麻秋娘舀米糊的手一顿,“肚子空了一天了怎么会不饿?”
把手里的碗添满放下勺子,小声嘀咕:“这孩子……还是我给他送到屋里去吧!”
旁边伸过来一只大手,石虎沉着嗓门说:“我去送吧,你再舀一碗给三弟送去,顺便看看三弟妹醒了没有?”
许是饿过了头,麦芽觉得米糊里的糠皮都是难得的美味,这世上再没有比填饱肚子更幸福的事。
除了四个小的吃得津津有味,几个大人都有些味同嚼蜡。
肚子熬过了最初的那股子饿劲,食物塞进嘴里好像也不是很饿,属于吃也行,不吃也可以。
麻秋娘率先放下筷子,“娘,三弟妹……什么时候能醒?”
麻婆婆惬意地咽下嘴里的温热,这才有空开口:“估摸着快了,咱们吃完也就差不多了,到时米糊正好入口。”
张秀娘忙急急在一旁插嘴:“我那边锅里还温了一碗稀粥,没有加糠皮,给三弟妹留的。”
吃过饭简单涮洗了碗筷,王慧娘迷迷糊糊中醒来,脸上的苍白依旧,精神头倒是好了些许。
石老三大喜过望,忙喂她喝温水,又端了稀粥一勺一勺舀给她吃。
之前她昏迷时喂过一碗汤药,吃过饭歇息片刻又喝了一碗,此时夜已深沉,个个捂着嘴角打呵欠。
最后商量一通,王慧娘暂时不宜挪动,先在麻婆婆屋里凑合一晚,石老三跟在一旁伺候照料。
麻婆婆跟外孙女睡一屋,一切等天亮了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