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2 / 3)

块的热水,盖上锅盖,转小火慢慢炖着。然后转头去处理那条腌着的鲫鱼。

她把鱼身上的姜片拿掉,用厨房里的一块干布把鱼身的水分擦干。

这一步很关键,鱼皮不擦干,下了锅就粘,一粘皮就破了,卖相全完。

她在锅里重新放了油,油温烧到六七成热,拎着鱼尾巴顺着锅边滑进去。鱼一下锅,油花溅起来,鱼皮在高温下迅速收缩,发出滋滋的响声。

她没有急着翻面,等到鱼身在锅里能自然晃动、底面煎得金黄焦脆了,才拿铲子小心地翻过来,另一面也煎到金黄。

煎好的鱼盛出来,锅里留底油,下姜片、蒜瓣、葱段爆香,又加了两勺豆瓣酱炒出红油。

香味一层一层地叠上来,周老太吸吸鼻子,馋虫早已经被勾出来了。

宓婉最后把煎好的鱼放回锅里,淋上酱油和一点醋,加了半碗热水,盖上锅盖焖煮。

红烧肉在小火上咕嘟了小半个钟头,汤汁收得浓稠油亮,每一块肉都颤颤巍巍,筷子一夹就陷进去一个窝。

红烧鱼的汤汁也收得差不多了,鱼身上裹着酱汁,葱花一撒,红绿相间,看着就让人咽口水。

两个菜端上桌,厨房里残留的香气浓得化不开,顺着门缝飘到了楼道里,路过的邻居都忍不住吸着鼻子闻,好奇周老太今天做饭怎么这么香。

周老太站在桌边,半晌才说道:“你这手艺去摆馄饨摊,屈才了。”

“不屈才,”宓婉把袖子放下来,“一步一步来嘛。”

周老太看着那两盘菜,又看看宓婉那张平静的脸,心里明白了,这姑娘不是一般人。

但她活了这么大岁数,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便也没有再追问,只是拉住了宓婉的手说:“今晚这顿饭你得在奶奶这儿吃,帮我做了这么好的菜,哪能让你饿着肚子回去。”

宓婉刚想推辞,周老太已经不由分说地把她按到了椅子上,转身去厨房盛了两碗冒着热气的米饭出来。

“吃,别跟奶奶客气。”

宓婉看着周老太笑眯眯的脸,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酸酸涨涨的感觉。

她知道周老太嘴上说的是让她来帮忙做饭,其实就是看出来她舍不得花钱吃晚饭,所以用这种方式让她既吃了饭,又不伤她的自尊心。

她没有再推辞,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

周老太也夹了一块,嚼了两下就愣住了。

“怎么了?不好吃?”宓婉问。

周老太把肉咽下去才开口:“我儿子和孙子要是吃到这个,怕是能把一盘都吃光。”

“那明早您就这么做给他吃。”

“不行不行,”周老太赶紧摆手,“你刚才做的那些步骤,我记是记住了,但自己上手肯定又不一样了。小婉,你要是不嫌麻烦,明早能不能再帮奶奶做一次?你放心,食材我包,你想吃什么奶奶给你买。”

宓婉看着她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行,明早我再帮您做一次。”

周老太高兴得眼角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又往宓婉碗里夹了一大块鱼肚子上的肉,催她多吃。

晚饭吃完,宓婉要帮着洗碗,被周老太从厨房里赶了出来。

宓婉只好上楼回了自己房间。

她在床边坐下来,摸了摸吃得饱饱的肚子,忍不住笑了。

原本打算饿一顿省钱的,结果不但没饿着,反而吃了一顿好的。

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

周老太是好人,老赵也是好人。

虽然大家的日子都过得不算富裕,但愿意对素不相识的人伸出援手的人,比她想象中要多得多。

宓婉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裹着谁家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戏曲声飘了进来,楼下的路灯昏黄,飞蛾在光晕里打转,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又归于安静。

她忽然就想起上辈子。

她八岁进宫,分到御膳房打杂,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洗菜切菜,手上的皮泡烂了又长好,长好了又泡烂。

那时候带她的师父虽然严厉,但每逢年节也会多给她留一块糕点。同屋住的几个小宫女,晚上挤在一张通铺上,偷偷分吃从御膳房带回来的点心碎屑,你一口我一口,吃得满嘴渣子还咯咯笑。

那时候谁和谁不是好姐妹呢?

可是后来渐渐地就变了。有人得了贵人的赏识,有人被调去伺候主子,有人被罚跪被打板子被发配去浣衣局。你不害人,别人就来害你。你心软一次,可能就再也翻不了身。

那座宫城看着金碧辉煌,其实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再纯善的人在里面待久了,也会长出獠牙来。

她尤其想起了孔天巧。

她们是同一年进的御膳房,年纪相仿,刚开始也是一起洗菜一起挨骂的交情。孔天巧手巧,学东西快,就是心气高,什么都要争第一。

宓婉那时候不争不抢,偏偏天赋比旁人高出一截,师父夸她的时候多些,孔天巧的脸色就难看些。

但那时候也还好,不过是小姑娘之间的暗暗较劲,算不上什么深仇大恨。

再后来,她们之间的裂缝越来越大,宓婉升了尚膳,孔天巧在她手底下做事,面上恭恭敬敬地叫她宓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