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像个迷宫一般,主子们在轿辇上坐着,要说什么要做什么,点个头抬个手便可以办到。
奴才们则都在地上走着,跪着,蹲着。哪怕站着也得弯着腰,或者少点东西。
“奴婢按照娘娘的吩咐,妆容画的略有瑕疵,公主见奴婢面容有异,便将奴婢带去了厨房,只吩咐做些糕点,做完后赏赐了奴婢几锭金子,便让奴婢出宫了。”梁秋妹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了六锭带有官印的金子,高举双手奉上。
苏盯着梁秋妹端详了半天,抬了抬手,谷雨拿着一张纸笑着递给梁秋妹。
“梁娘子,这段时间辛苦了,这是我在城郊给你购置的一处小宅子,你可以把你的孩子们接过来。你现在已经完全有能力养活他们了。”苏少清笑着解释道。
梁秋妹没读过书,大字不识几个,从未想过自己也能有处安身之所。
她盯着官府的官印,双手牢牢地抓着这张地契,指尖泛白。
噗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娘娘大恩大德,奴婢无以为报,今生今世愿当牛做马,伺候娘娘。”她重重得将头扣在地上。
苏少清查过梁秋妹的过去,她前半辈子实在太难过了,也知道她最想要什么。随后便派了两个小厮跟着梁秋妹去接孩子。
梁秋妹年仅6岁就没了爹娘,被养父养母捡回去,从小就生的水灵,养父母养到16岁便迫不及待地将她发卖了出去,赚了些彩礼钱。
新婚燕尔,夫家对她还不错,也很快有了孩子。
生了个女儿,夫家便有些不对劲儿。连哄带骗得让她生了二胎,二胎是个男孩。
夫家愿望达成便开始暴露本性,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柔情了,对梁秋妹非打即骂。
梁秋妹过得憋屈,策划带着孩子逃走。
却被公公撞见,公公以此作为威胁想抢占她。
她假意应允,将孩子安顿好后,便去了公公房间。
奋起反抗,与公公扭打在一起,无意间推倒了烛台,房子着火了。
她被公公推到在地,脸上和身上都有烧伤。
兴许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公公跑得慢,下半身烧坏了。
她趁乱跑了出来,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带。
在同乡的帮助下,她养好伤后,进了这座偏远的皇家宅院当差。
不久后这里便成为了现在的三皇子府,会做饭被调去了厨房。
她一无所有地跑了出来,连自己孩子都没要。
如今两个孩子一个10岁,一个8岁,她都没敢回去看过。
她还在家时,她那婆婆便觉得她在外面与人通奸,多方造谣毁坏她的名声。
她回不去,也压根不敢回去。
现如今,她将地契揣在心口,将手按在胸口一次又一次地调整呼吸。
如同安陵容选秀上岸那日的心情一般欣喜。
“娘娘,柴房的那位吴氏吵着闹着说要见您。”芒种从屋外走了进来。
“她可说了为何?”谷雨见苏少清头都没抬,便开口问道。
“没有,只说要见娘娘,以死相逼。”芒种如实相告。
啧?以死相逼?
苏少清被她们几个害死过一回后,后面遇到这个剧情时,她都是直接将三人赐死了。
这回留了个活口,没想到还有剧情啊,吴氏的档案上明晃晃写着罪奴,她谈吐不凡,对面质询时镇定自如,还暗耍诡计将虞氏刷的团团转,有点意思。
也有点危险,苏少清现在格外惜命,没有什么比自己的命更重要了。
“娘娘,此人很极端,奴婢怕她对娘娘不利,您真要见她嘛?”谷雨见苏少清抬起了头。
苏少清起身,“叫惊蛰换上婢女的衣服,随我们走一趟。”她又摸了摸口袋,摸到一个硬邦邦长圆条的东西,便放下心来。
李怀川虽然胸无大志,但他给的皇家暗卫还是能用的。
不一会儿,惊蛰就穿着略微有些别扭的丫鬟装来了,她有段时间没穿裙子,一时没适应过来,大大咧咧地外八走路,裙带飘起,显得英姿飒爽。
谷雨和苏少清二人,对视一眼,没忍住笑出了声。
“娘娘!”惊蛰意识到被嘲笑了,出言阻止无果,像一只气氛的豚鼠,原地发怒中。
俩人见状反倒放开了笑,惊蛰转过身孤立自己,不再讲话。
直到俩人笑够了,苏少清平复好情绪,这才带着院内的四个婢女走向前厅。
苏少清对这院子已经十分熟悉,着宅院不算大,一行人穿过院子到达前厅。
风吹起前厅的珠帘,谷雨先行一步开路。
只见吴氏已被捆好,跪坐在前厅,神情冷漠,目不转睛地盯着走过来的苏少清。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披着半边头发露出一个好眼睛,不知是看见苏少清,还是还见什么别的,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