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s(处理中)。
面试的时候,对方说会在两周内给答复,现在已经要到第二个周末了,依然没有消息。
他犹豫了一下,点开邮箱,找到招聘主管发面试邀请的那封邮件,准备主动问一下进展。
然而,邮件只敲击到一半,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是招聘主管的电话。
看来并没有忘记他,只是迟到了些。
他直了直身子,神情变得严肃许多,按下接听键,把手机靠近唇边,“Hi, Deborah. How are you?” (你好,黛博拉。)
对方和他简短寒暄了两句,说抱歉拖到约定期限的最后一天才给回复。
何敬睿静静地听着,等待下文。
随即,对方的语气变得有些为难,先说了两句真的很认可他的能力,面试时也很喜欢他,在场的人员反馈都很好。
听到这里,何敬睿便大概猜到了后续。加拿大人有时礼貌的过分,总是习惯在给坏消息前,先给出一些安慰。
他垂下眼睫,神情重新落回那种平平淡淡的样子。
这样的结果已经不是第一次,他早没有了最初的失落和难过。
果然,对方铺垫了一阵之后,还是轻声说出了那个词:
“But……”(但是……)
原因和前几次一样。
“With kids… parents are sensitive. Your previous incident… it’s a risk for us.”(涉及到孩子,家长都很敏感。你之前的那次事件……对我们来说是个风险)
是因为他曾在冰球队与队友发生过肢体冲突,背景调查里留下了记录。
至于事情的起因,没有人在意,也不会有人听他解释。打架是事实,写在记录里,抹除不掉。
只是一份在社区中心教3-6岁小孩子滑冰的兼职。比他现在在餐馆打工的工资好很多。
他只是想用自己仅剩的那点技能,多赚一点钱而已。
“We really liked you……” (我们真的很喜欢你……)
“i understand.”何敬睿平静打断对方尴尬地安慰,让对方不至于再为难,“thank you for letting me know.”(我理解。谢谢你们打电话告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轻轻叹了口气,“Good luck.”
好运气。
如果世上真有这种东西,大概也早就被他消耗完了。
电话挂断的同时,手机在掌心震了一下,屏幕上方弹出一条系统提醒:【Alert: Chequing ***7733 is below $100】
银行发来的自动提示信息,提醒账户余额不足一百。
何敬睿稍一愣,看了眼日期,是每个月冰球协会自动扣款的日子,偿还他收到的签约奖金、违规罚款、以及垫付的医疗费用。
这就是好运气的代价:一笔沉重的欠款。
因为这笔欠款,他甚至没有愤怒或沉沦的时间。他不想让父母担心,也不想拖累任何人,只能立刻站起来,让生活继续往前走。
自己的犯下的事,自己承担。
何敬睿看了眼银行账户的流水,在心中算了下。离下次交房租只剩下一周多。
他在一家日料居酒屋打工,做寿司师傅,不用和客人打交道那种。这几天来多伦多耽误了工时,拿不到多少工钱。
这一趟行程已经压到最低标准,还是花了将近一千加币。
靠这一份工,他本就只是勉强维持生活和欠款,现在又多了一笔额外支出,在信用卡待还。
何敬睿给居酒屋老板发了条短信,问能不能多给他安排一些晚上的班。
晚上来居酒屋的客人都会点些酒,消费高。一晚上下来,大家分的小费也高一些。
这算是何敬睿人生中第一份工作。
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走上一条与冰球无关的路。
老板是一对日本老移民夫妇,很喜欢他。他外形好,话不多,肯吃苦,也肯干活。
最初,何敬睿只只是偶然路过这家装修精致的小店,他几乎是下意识停下脚步,想拿手机拍下来,记在之后的旅行计划里。手机刚掏出来,又放回去,他已经没有资格再给她写旅行计划。
然后他低头,看见门口贴着招聘学徒的告示。
那时何敬睿刚从多伦多躲到这个没人认识他的新城市,他回避与任何人交流。但他需要一份工作,需要挣钱,维持生活与还欠款。
做寿司不需要太多的交流,只需要埋头做。
于是决定,进来试一试。
他没有餐馆经验,但学得很快,也肯吃苦。除了本职工作,还主动帮忙进货、搬东西,从不抱怨额外的工作,最后真的就留了下来。
想来悲凉,当了这么多年的运动员,到头来空剩下一身力气。
思绪到了这里,何敬睿忽然想起什么。
他打开微信,找到一个对话框,发去一条消息:【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