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1 / 3)

玛蒂懵了一瞬——这动静不是她发出来的!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嘎吱嘎吱”的响声是因为有人正踩着楼梯慢慢往下走。

“艾琳,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睡觉,我要熄灭蜡烛了。”

菲奥娜的声音从玛蒂头顶传来,带着一丝不耐。

玛蒂心头一跳,立刻猫着腰钻进楼梯间的阴影里,蹲了下去。

她屏住呼吸,看着菲奥娜的鞋子从她面前匆匆经过。

“来了来了。”走廊里传来艾琳的回应。

片刻后,两双脚一前一后走上楼去。

直到她们的声音彻底消失,玛蒂才从阴影里探出身,若有所思地抚了抚裙侧,悄悄离开。

***

第二天清晨。

今天轮到玛蒂准备早餐,她天还未亮就起了床。

为了不吵醒多莉,她动作格外轻,披了件外衣走向窗边。

外头的雨已停,但天色仍沉沉的。

灰白的雾气缠绕着山林与田野,远处的树影像是溶进了云里,若隐若现。

她轻轻打开房门,走下楼。

这个时间仆人区已经陆续有人在活动了。

杂役抱着一捆木柴从柴房离开,园丁提着油灯穿过后门,朝温室方向匆匆走去。

洗涤间传来水泵“咚咚”的回音,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每日的早、中、晚饭,梅布尔太太一般会提前一晚就定好菜单,并将内容写在门后的一块木板上,方便厨房一早按照计划备餐。

普通的男仆、女仆以及杂役帮工的早餐,只求量大管饱,便于大锅快煮,比如昨天的燕麦粥,既顶饿又节省时间,且做起来不会花太多精力。

至于查尔斯管家、沃特森太太、梅布尔太太,以及贴身男女仆的早饭,则另有标准。

今天的仆人早餐是粗麦面包配豌豆泥,玛蒂先把昨晚预留的面团重新揉好,送进烤炉。

在等待面包烤熟的间隙,她开始处理豌豆。

这批豌豆是前一晚泡好的,玛蒂将它们煮至软烂,倒进一个大陶罐中,用木杵一点点碾碎、搅拌,再加入少量橄榄油和盐,一圈圈压成泥。

待磨完豆泥,玛蒂鼻尖沁出一层细汗。

她来不及擦汗,取出平底铁锅放在炉口,借着炉膛的余温开始准备管家和贴身仆从们的早餐。

她将腌好的培根一片片放上去,滋啦声响起的瞬间,空气中立刻弥漫出咸香。

玛蒂就着锅边磕下好几枚鸡蛋,蛋白飞快凝固,蛋黄微微鼓起。

此刻玛蒂恨不得化身哪吒,拥有三头六臂,一手给鸡蛋翻面,一手给培根翻面,一手给面包翻面,一手开合炉门看火,一手给自己擦汗,最后一手用来捏住时间的后脖颈,别让它在这“滋啦滋啦”的油声里狂奔。

高温的炙烤将她的面颊烘得通红,颈侧也微微发烫。

汗珠沿着发丝滴落,玛蒂抬手擦了一把,没停下手里的动作。

煎好最后一批培根和鸡蛋后,玛蒂将几片白面包塞进炉膛,等边角烘得发脆再取出,配上黄油、莓果酱或橘子酱整齐码盘,又将热气腾腾的培根和煎蛋装好。

她将托盘递给门口的小女仆,示意她送去给管家和贴身仆人们享用。

这时玛蒂才有空远离烤炉喘息片刻,开始组装粗麦面包和豌豆泥。

她总算赶在所有人吃早饭前把饭做完,然后随便三两口解决了自己的早餐。

玛蒂多吃了一片培根和一块煎蛋——在厨房的好处就是可以时不时给自己偷偷加个餐,毕竟一大早起来做这么多人份的饭,厨子累得偷吃几口也是人之常情嘛。

饭后她去找罗丝取回了裁剪好的衣服。

回到房间,玛蒂刚想换上新衣服,却发现自己因为一早忙个不停,出了不少汗,身上黏糊糊的。

如果还在现代,她此刻肯定已经钻进浴室,舒舒服服泡个热水澡再说。

但在十九世纪的英国,洗澡并不是那么方便的事。

这个时候的人们,无论是用冷水还是热水,用或者不用肥皂,通常都喜欢采用站立擦洗的方式来清洁身体。

站立擦洗是一种比较实际又环保的清洁方式。只需一壶水,就可以全身进行整体清洁。往盆子里倒一点点水,沾湿毛巾,抹上一点肥皂,就可以开始擦洗身体了。当盆子里的水开始变得浑浊时,就把它倒进污水桶里,然后再从水壶里倒入干净的水。如此循环,直到把全身都擦洗干净。(1)

而且在这个年代,对于比较贫困的人来说,一壶热水是很稀罕的东西,烧水麻烦,煤炭又贵,因此庄园里的部分仆从杂役索性要么少洗几次澡,要么干脆用冷水应付。

玛蒂倒不必太担心这些,作为厨房帮工,她光明正大地去厨房蹭了热水倒入澡盆里,然后锁上房间的门,拉上窗帘,洗了个战斗澡,把一身汗冲干净,擦干身体后换上了裁剪合身的工作服。

这时外头天已大亮,太阳破开云层洒下阳光。

玛蒂不想错过这样宝贵的晴天,便借着给道格喂食的机会,端着一张小板凳坐到院子里,眯着眼扮演起了一株安静的向日葵。

玛蒂很喜欢这种干完不用动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