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
赵顷诀变本加厉:“不知道你还敢强吻朕?”
“……”
卫潋咬住舌头,如今提再多回饶过宁德侯府怕也无用,她不再提。将舌咬得更紧,血又渗出来。
裴嬷嬷见了恐会气得吐血,痛斥伤药用于她简直是暴殄天物。
赵顷诀眼皮跳了下。
他强行托住她脸颊,竟摸到一手湿腻的泪。类似幼猫讨好的舔舐之觉,也是这么一摸,连带着身体躁热。
“行了,朕不碰脏东西。”
赵顷诀低咳两声,呵斥:“滚出去!”
卫潋却好似没听到,反而蜷缩得更厉害,身子仍在剧烈起伏。
“舌头不想要了,耳朵也不想要。”赵顷诀克制着,撬开她的唇齿。
他语气凶狠:“还咬!”
卫潋居然含住了他的指。
抽开手,赵顷诀太阳穴突跳,利落提起她。
卫潋只好跌跌撞撞跟在身后。
被丢了出去。
不多时,赵顷诀又扔了一件外袍出来。
“穿好再起来。”
外袍罩在卫潋头顶,霎时间遮去廊道飞雪和高风深夜。赵顷诀称帝不久,留在呈晖殿里的衣衫自然全是他的,对她而言未免太过宽大。
树影婆娑,卫潋浑浑噩噩系好腰带,手指飞快忙活出残影。
赵顷诀握拳背过去,飞霜刮过他身骨,注定不会为谁停留、动容。
他回想卫潋火光里的那一瞥。
心怀戚戚,不改其行。
历尽世间尔虞我诈或朝堂波诡,身后女子确如羽毛,很轻巧也很柔韧。绒羽在他纯粹的劣性处一掠而扬,勾起的是贪邪欲望,要他抓心挠肝地恨起来。
卫潋脸色惨淡无比,浑然不知是如何将这件外袍裹紧的。劫后余生的后怕悄然攫住心神,余光瞥见赵顷诀始终背着身,才敢大着胆子,抬眼望了望他。
“听不懂话?”
他恶声恶气不掺假,吓得卫潋一个激灵。
再回神,赵顷诀已走远了。
*
祁慎眼观鼻鼻观心,将卫潋单独关押起来。上完镣铐扔进去,也不管能死能活,留着半条命供陛下起兴。
卫潋做了一夜噩梦。
目睹萧聿晟被万箭穿心,他倒在血泊里,责怪她辜负侯府在她流离漂泊时的收留之恩,更辜负了他满腔信任。
她愧疚不已,去握他提不起剑的手,却被用力甩开。再试图去握,手幻化虚影,杳无痕迹。
满府孤魂的幽泣中,卫潋遽然惊醒。
估摸是晌午左右,看管的狱卒喧闹起来,肥油肉香混着血腥味飘入鼻子里。饥寒交迫,卫潋蔫蔫别开脸。
胃里本就翻江倒海,如此一来更难受了。
身上还搭着赵顷诀那件外袍,她闭着眼,不顾寒冷扯下来。
她不愿意坐以待毙,可脑中空白一片,的确无计可施。
良久,卫潋拖着伤口捱起身。
谁料用力过猛,肩头冲向栅栏。
连声都没有。
她栽回干草堆里,缓了半天,半边肩痛麻。
“寻死觅活,为你的主子先行殉葬?”
卫潋前倾的动作骤顿,头顶笼罩威仪。狱卒大快朵颐的吃肉声隐去了,个顶个恭敬侍在赵顷诀身后,眼神追随地面。
卫潋停滞了须臾。
赵顷诀负手而立,映得骨相锋挺,视线率先落在那件外袍上。
他莫名冷呵一声。
手顺势穿进栅栏,攥住她的脖颈。卫潋腕间镣铐磕在栅栏,发出窸窣声响,被迫艰难仰首。
她头脑闷顿,有些转不过来。
而尚不等她想明白,赵顷诀似乎只是顺道看了一眼,又面无表情丢开她。
狱卒连滚带爬递上温热锦帕。
他一根根拭净手指:“走。”
昨夜果然是错觉。
卫潋于他,还是个蠢笨至极的罪婢。
赵顷诀阵仗盛大,浩浩荡荡行至关押宁德侯府的囚所。不成人形的“烂泥”抬进抬出,腥臭腐烂之气笼裹密不透风的方寸地。
唯独他面不改色,半点不金贵。
萧仲傲骨铮铮,哪怕皮肉烂得不像样,脊背仍笔挺。除了青紫红肿的脸尚能看,其余伤势叫旁人不忍直视,痛如切身。
“侯爷不肯招?”赵顷诀施然落座,从容拿起烙铁在火盆里翻搅。
“朕手底下审过许多人,都有一个共性。”
赵顷决抬了抬眉骨。
“侯爷可知晓?”
萧仲胡须花白,嗓音嘶哑:“罪臣愚钝。”
赵顷诀静静转过一双眼。
“不见棺材不落泪,无非是受了刑死,或是熬不住刑死,临死前都要撒两滴泪。”
“朕好奇侯爷临终撒的泪,可否会悔?”
赵顷诀云淡风轻道:“又因何而悔?”
萧仲闭口不语,冷汗早已浸透鬓发。
“是悔未能杀了朕,还是悔背叛了朕?”
四下寂然,再听不见声音。
许久,萧仲叹息:“尚栩。”
赵顷诀不置可否:“宁德侯老糊涂了,忘记君臣尊卑。”
“罪臣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