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 / 3)

春知低眉顺眼奉上:“姑姑。”

裴嬷嬷倏地问:“萧世子的婢女?”

又旋开药盒:“舌。”

卫潋小心翼翼照做,伤药抹在舌尖伤口,滋味不好受:“……嗯。”

裴嬷嬷的手顿了顿:“再给她洗净些,秽物莫要脏了陛下的眼,也别耽误了时辰。”

卫潋抿紧了唇。

言辞中隐晦不屑她不是辨不出。

可萧聿晟身先士卒,开疆辟土守城,哪一战役没他率精军洒热血。退一万步而言,即便宁德侯府立场确是错,世代忠烈也不作假。

裴嬷嬷命人喂了她几口粥:“待会儿进了呈晖殿,你可明白分寸?好好伺候陛下,今夜会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卫潋仍旧一言不发。

赵顷诀斜靠在榻上,外披着寝衣,腰带系得松垮。半敞衣襟露出分明的肌理,骨骼极具张力。发尾滴下水珠,顺着脖颈滚落。

凭几边燃着炉火,上等银炭烧出的暖意在呈晖殿游走,火舌翻不起烟絮。

哪怕烧着炭,隆冬还是冷的。

宫婢看也不敢看,匆匆行礼退了出去。

独留卫潋僵硬跪着。

有意闪避赵顷诀的视线。犹豫了须臾,还是挪动膝盖,向床榻靠近。

“准你乱动了?”

赵顷诀冷不丁问责。

卫潋低下头认错:“陛下恕罪。”

许久,赵顷诀命令。

“站起来。”

卫潋依言提起裙摆,久跪的膝盖生疼,久走的足心也好不到哪。她踉踉跄跄走几步,视线不经意掠过烛盏,心念无缘无故一动。

有时最怕的便是心念一动。

她闭了闭眼,烛火仿佛摇曳在眼底。

打翻在帐内或许会引起一场要命的烈火。

赵顷诀催促:“磨磨蹭蹭要朕请你?”

不敢拖延时辰,卫潋跪坐上榻。惦记心中的盘算,绞紧衣角维持镇定。迎面冷劲清冽的香,搅得人心神忐忑。

赵顷诀窥伺她神情其中虚实:“萧聿晟可曾教过你床笫之欢该如何伺候?”

卫潋如鲠在喉。

她还没出声,又被他用一柄未出鞘的匕首随意翻弄薄如蝉翼的布料,上下左右划动,意味不言而喻。

卫潋细细打着摆。

她痒得难受,也不好躲开,咬唇垂下眸。

赵顷诀大概极其不喜下人碰他的身子,不光发尾湿漉的,就连衣襟也裹挟着寒。枕边除却这柄匕首,还横放着一把剑。

萧聿晟也习武,却从不像他,贴身近是这些不近人情的死物。

赵顷诀再度刀柄挑起她的手腕,并不紧不慢往里怼。每怼一分,卫潋冻疼的指尖便会无措地颤抖起来。

“哑了?”

她不答,赵顷决就换一处折腾。未好透的伤痕令人赏心悦目,就如此隔着衣料苛虐。她难以忍受闷哼。

赵顷诀意味深长盯着那截雪白的颈部。

他换了问法。

“想必嫌不疼?”

“啊……”卫潋终于受不住,“是罪婢不敢擅自胡言。”

赵顷诀继续逼问。

“你当真不知?”

“万不敢欺瞒陛下。”

扭曲的人影映在雕花屏风,赵顷诀捏过她的下巴,透过那双眸看见自己的身影。

“一问三不知,朕传你来当木头?”

凑得极其近。

卫潋猝不及防转过头,心跳得更剧烈了。这般的静谧里,每个都举动尤为扎眼,唇瓣试探性贴在赵顷诀唇角。

一触即离。

很陌生的触觉。

“你……”

赵顷诀猛然一怔。

而卫潋却低眉顺眼未曾回一眼。

他额角青筋骤跳,粗暴推开她的肩。

“放肆!”

卫潋假意体力不支,顺势摔下床塌。长发凌乱垂在一侧,几根乌丝进了嘴里。

紧接着,她连滚带爬探向烛盏。

过程中也无暇顾及赵顷诀是何反应,或许下一瞬身后便是劈下的利剑,或许下一瞬便死无全尸,她只是拼命拖着身子向前。

她够到了烛盏。

一鼓作气抛了那烛盏,如预期扑上垂落的锦帐,火苗转瞬攀上锦缎。

卫潋隔着火光与赵顷诀相望。

他还坐在那。

孤绝白梅相继绽放,决然燃的这场火,纵情在隆冬。卫潋本不欲再有生路,静静等着死,盼着能同他同归于尽。

她就站在原地,也无处可逃。屈起无意识发抖发麻的指,也触及到了黏腻的冷汗。

而赵顷诀眸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刺得她有些说不出的痛和哀伤,她忍不住想到从前在乡野看孩童斗蛐蛐。蛐蛐斗得快死了,旁人还在哈哈大笑戏称改明带个更好的。

卫潋怆然痴笑了下,认命移开视线。

怎杀的死呢?

且不提此人本就是从皇权的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佼佼者,她以蚍蜉之身撼动大树,可不正是痴心妄想。

赵顷诀的脸庞在火光中明灭不定。

火势伤不到他,反而暖了些。他试图从她的脸庞辨认破绽,然而除了恐惧,便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