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旺角,某地下钱庄后巷的金铺作坊。空气中弥漫着熔化金属特有的刺鼻气味和陈年发霉的烟草味。
昏暗的灯光下,叶国欢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张油腻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把立了大功的黑星手枪。他的脸上,挂着一种名为“春风得意”的笑容。
这两周,对他来说简直是梦幻般的。
从观塘物华街到深水埗,再到旺角弥敦道。他带着兄弟们一路横扫,像收割庄稼一样收割了十几家金铺。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金店老板在他枪口下瑟瑟发抖的样子,看着那些皇家警察抱头鼠窜的狼狈模样,让他体会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主宰感。
“七叔,都在这儿了。”
阿忠和阿金将三个沉甸甸的红白蓝帆布袋重重地摔在桌子上,“哗啦”一声,里面露出了金灿灿的金条、金链,以及几十块闪着寒光的劳力士满天星金表。
桌子对面,坐着一个满脸皱纹、戴着老花镜的老头。他是旺角着名的销赃中间人——“七叔”。
七叔慢条斯理地放下手里的放大镜和试金石,手指在算盘上拨得飞快,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足足算了半个小时。
“恩,成色都不错,都是大厂的货。”
七叔停下动作,扶了扶眼镜,在那张泛黄的帐单上写下了一串数字,“按照今天的国际金价和汇率,这批货的总价值,大概在一千两百三十万港币左右。”
一千两百三十万!
听到这个数字,叶国欢身后的五个兄弟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眼珠子都红了。
“怎么样?欢哥,我没骗你吧?咱们不仅完成了那个‘一千万’的小目标,还超额完成了!”阿贵兴奋地搓着手。
叶国欢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七叔:“七叔,虽然我是个新手,但是规矩我懂,这种大路货价位都是四成或者四成半收,你给我四百九十万现金,这批货归你。”
在黑道销赃,黄金这种保值且不好追踪的硬通货通常能卖到市价的小一半,这是行规。
然而。
七叔听完,却并没有去拿钱,而是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
“阿欢啊,你也说是‘平常’了,”七叔放下茶杯,叹了口气,“现在的行情可不一样,你这批货,太烫手了。”
“你看看外面的报纸,满大街都是通辑你们的新闻,那个姓韩的鬼佬处长象疯狗一样到处咬人。现在全香港的黑市都风声鹤唳,谁敢收你们这批带着血腥味的金子?一个不小心可是要掉脑袋的。”
七叔伸出两根干枯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风险太大,我要打点各路神仙。所以,这批货,我只能给你两成。”
两成?!
“砰!”阿贵脾气最暴,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跳,“老棺材瓤子!你趁火打劫啊?!一千两百多万的货,你两百多万就想吞了?你心也太黑了吧!”
“就是!你当我们是要饭的啊?!”
面对这群悍匪的怒火,七叔却显得很淡定,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嫌少?嫌少你们可以拿走啊。去问问别的档口,现在这种风头,看看除了我七叔,还有谁敢收你们的货?”
这段话,一半对一半错。
虽然现在确实是满城风雨,但黄金终究是硬通货,现在不好卖也可以存着,等风声过去再出手,不会贬值多少。说白了,七叔就是看这群人是新手,想要压价而已。
其他几个兄弟听闻此言,纷纷把手伸向后腰。
而面对这群杀气腾腾的悍匪,九叔身后的几个保镖虽然也露出了枪柄,但明显底气不足。毕竟,站在他们对面的,可是敢在大街上拿ak跟条子对射的疯子!
叶国欢没有动。他依旧保持着那个慵懒的姿势,只是嘴角的笑容慢慢消失了,眼神变得阴狠如狼。
他伸手拦住了暴躁的阿贵,身体微微前倾,盯着九叔的眼睛。
“九叔,做生意讲究个诚信。我是看你招牌老,才把这批货给你。”
叶国欢的声音很轻,很温和,但每一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刀片:
“我这帮兄弟,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们不懂什么市场行情,他们只知道,这钱是拿命换的。两成?这点钱,不够买我们的命,恐怕……也不够买九叔你的棺材板吧?”
说完,叶国欢掏出那把黑星手枪,“咔哒”一声,极其清脆地拉开了保险,然后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枪口,正对着九叔的眉心。
“咕咚。”
九叔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那张原本淡定的老脸,终于变了颜色。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流了下来。
他这才后知后觉的回想起来,眼前这群年轻人可不是那些随意压价的古惑仔,而是真正敢吃人的老虎!
“欢……欢哥,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七叔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开始发颤,“大家都是求财,别动刀动枪的,伤了和气。”
“那您说,这个数,该怎么算?”叶国欢的枪口往前顶了顶。
“三……三成!这是我的底线了!”
七叔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