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只是推算,实际速度谁都不知道,只能等浮标信号。”
周若点了一下头,转回身继续盯着那个蓝色开口。
水面以下六百米。
光合作用层的最后一缕阳光消失了。
芙宁娜进入永夜区。
所有从上方渗透下来的光线在这个深度被海水完全吸收,信道壁外面变成了一片彻底的黑,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被看见。
她的眉心印记成为唯一的光源,蓝光从那枚水滴形的印记中持续渗出,照亮了周围约十五米范围。
十五米之外,是绝对的无光。
她抬了抬下巴,蓝光的照射角度随着她的头部动作移动,在信道水壁上划出一道弧形的光影。
除此之外,只有黑。
水面以下一千两百米。
芙宁娜第一次感知到了深渊的杂音。
那不是声音,不是任何频段的震动波,不是任何物质碰撞产生的音频信号。
一种复合性的感知干扰直接涌进了她的意识层面,冲击着她脑海中对水这个概念的全部认知框架。
正常的海水在她的感知中一直是清淅的,有序的,每一个水分子的位置和运动轨迹都合乎逻辑。
但从一千两百米以下,那种有序感被一层密密麻麻的颗粒状干扰复盖了。
不是很强。
但明确存在。
她的下沉速度没有变,还是每分钟五十米,但她的注意力从周围的水壁转移到了自己的感知末端。
那层干扰在她每下沉一百米之后就加重一层。
一千三百米,加重。
一千四百米,再加重。
一千五百米,干扰的密度已经可以在她的感知图谱上占据固定的局域了。
水面以下两千米。
芙宁娜放慢了下沉速度,从每分钟五十米降到了三十米。
杂音的强度已经增加到了不可忽略的程度,她的感知图谱中大约有百分之四十的面积被这种干扰信号复盖,正常的水域信息被推挤到了边缘。
她停了下来。
不是在抵抗那些杂音。
她在学。
学着把杂音从正常信息中剥离出来,单独归类到另一个感知信道里,让两组信息各走各的路,互不干扰。
三分钟后,她做到了。
杂音还在,强度没有降低半分,但它已经被她的感知系统分流到了一条独立的信道里,不再遮挡正常的水域数据。
然后她在杂音的底层听到了另一个东西。
一个更微弱,但更清淅的信号。。
每十四秒完成一个完整的震荡周期。
每一次脉冲到达时,杂音会出现一个极短暂的静默间隙,不到零点一秒,脉冲在压制杂音,为自己腾出传播空间。
芙宁娜的眉心印记在那个间隙出现的瞬间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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