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罗门拿起桌上的铱星卫星电话拨了出去。
忙音。
他换了一部,还是忙音。
第三部。
第四部。
全是忙音。
走廊尽头传来一声脆响,那是安保主控台的主板冒出烟雾,随后炸裂电容的声音。
四十七秒。
大楼的消防广播系统没有播报火警,播出来的是一种持续而低沉的金属摩擦声。
那声音顺着每一层楼的通风渠道灌进来,在颅腔里震荡,让人的骨头缝都泛起不适。
伴随着这种声响,高盛大厦十二个出入口的合金防爆卷帘门开始下降。
液压驱动,两厘米厚的锰钢合金面板,其设计初衷是在恐怖袭击时封锁大楼。
现在它们自行激活了,没有任何人按下那个藏在安保室里的红色按钮。
一楼大堂的旋转门先停了。
然后卷帘门从天花板的暗槽里滑出来,速度不快,却稳定得令人绝望。
大堂里还有三十几个排队买星巴克的交易员,他们扔掉咖啡冲向门口,在最后的缝隙里,只有两个人侧身滚了出去。
卷帘门落地。
锁扣咬合的声音从脚底传上来。
三十秒。
同样的事情在摩根士丹利大厦,在花旗银行总部,在摩根大通全球中心,在美林证券大楼,总计十七座金融地标里同步上演。
超过两万名西装革履的金融从业者,被关在了各自的格子间里。
曼哈顿第五分局的破拆小组在四分钟内赶到高盛大厦正门。
液压剪的钳口咬上卷帘门的底边,马达嘶吼了半分钟,钳口崩了两颗螺栓。
卷帘门上多了一道两厘米深的划痕。
连漆都没掉干净。
六十秒。
归零。
纳斯达克大楼的弧形巨屏上,红色数字消散。
屏幕中央浮现出一枚硬币的全息影象,正反面高速翻转了七圈后静止下来。
林肯的侧脸。
硬币下方,一行金色的英文本母逐字显现。
fortune is not calcuted, but tossed
财富无需计算,只需抛掷。
曼哈顿第五大道与第四十七街的十字路口,人流在三十秒前就断了,并非出于管制,只因路口正中央的下水道格栅缝隙里有东西在发光。
一枚硬币。
一九九九年版,费城铸币厂,林肯侧脸朝上,边缘有明显的磨损。
它从格栅的缝隙中上浮,在距离地面四十厘米的高度停住。
硬币悬停的那一刻,它脚下半径三米的沥青路面,其材质在一瞬间改变了。
黑色的改性沥青在半秒内完成了非晶态向晶态的转化,变成了一块透明而光滑的类玻璃物质,边缘切割整齐,厚度约十五厘米。
一辆富国银行的运钞车失控了。
司机在看到路面变化的那一刻踩了刹车,但abs在三秒前就和整个仪表盘一起黑了屏。
三吨半的福特f-550以每小时四十公里的速度,正面撞向那块玻璃化的地面。
防弹轮胎是第一个碎的。
米其林xzl军用级轮胎,设计用于承受七点六二毫米步枪弹的直射,在接触玻璃化边缘的那一帧里,从分子层面解体。
轮胎并未爆开,而是直接化为了粉末。
紧接着车轴断裂,车头在惯性的作用下,怼上了一堵看不见的东西。
引擎盖折叠成v形,水箱液喷出来洒了一地,但那枚硬币连晃都没晃一下。
高盛大厦四十二层。
所罗门攥着一副施华洛世奇的观剧望远镜站在落地窗前,镜片里是那枚悬浮的硬币和它脚下的玻璃祭坛。
“拿到它。”
他的私人保镖阿列克谢,一名前fsb阿尔法小组成员,一百零三公斤的实战体格,从消防柜里抽出斧头走向窗户。
斧刃距离防弹玻璃还有一寸的时候,阿列克谢的手腕被一股力量反弹回来。
斧柄从中间断开,断口的木纤维向外翻卷,那截带斧头的部分飞出去砸在会议桌上,把所罗门的蒂芙尼袖扣盒弹到了地毯上。
屏幕上的文本变了。
新一行金色字母从那枚硬币的全息影象下方浮出。
“银行存款超过一千美元者,触之即死。”
中英双语。
客气得很。
所罗门放下望远镜。
他个人名下在瑞银与瑞信的账户,还有开曼群岛的信托资产,总计超过八亿美元。
高盛帐面上的总资产是一万六千亿。
他手底下这栋楼里随便拎出一个分析师,年薪的零头都不止一千块。
这枚硬币,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被关在十七栋大楼里的两万多人,也和这枚硬币没有任何关系。
它在等别人。
运钞车驾驶室的门被从里面踹开了。
一个穿着蓝灰色保洁制服的拉丁裔男人从副驾驶的位置摔了出来,膝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