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浊的眼珠缓慢转动。
站起来。
那个想法又来了。
他尝试屈膝,腿却象两根僵死的木头,只是微微痉孪,根本无力移动。
一次,两次。
冷汗从额头滴落,混进灰烬。
就在他即将放弃时,一股暗红色的流光忽然从骨髓深处涌出,顺着萎缩的血管蔓延至双腿。
温暖的感觉一闪而过。
肌肉重新恢复活力,断裂的骨骼也重新接上。
剧痛都随之削减了三分。
站起来。
耐奥祖想到。
然后,他就真的站了起来。
摇摇晃晃,仿佛下一秒就会跌倒,但他确实站了起来。
坑沿近在咫尺。
他伸出颤斗的手,扒住刺柱,肌肉再度拉伤,但他感觉不到。
上去。
他单臂猛然发力,另一只手随即抓住了旁边的另一根刺柱。
若是换作从前的耐奥祖,他绝无可能挤过刺柱间狭窄的缝隙。
可如今骨瘦如柴的他,竟硬生生翻了过去。
上半身率先翻过坑沿,紧接着是腰腹,最后是那双才刚恢复知觉的腿。
他滚落在营帐内的地面上,发出一声低微的闷响。
观察。
耐奥祖想到。
他立刻静止,侧耳倾听。
营帐外,风声,鼾声,火焰啪声。
没有异常。
出去。
耐奥祖爬向帐帘。
动作笨拙,但他移动得很坚定,毫不停留。
掀开帐帘的一角,冰冷的夜风灌入,让他精神一振。
这里接近影月氏族营地的中心,旁边就是古尔丹和暗影议会的营帐。
巡逻的火把在不远处晃动。
走。
他匍匐前进,利用阴影和岩石的屏蔽,一点一点远离那座囚禁他不知多久的营帐。
皮肤摩擦着粗糙的地面,留下淡淡的血痕,但很快就被尘土复盖。
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
直到他爬过一座半人高的石堆,正准备继续向更深的黑暗挪动时躲起来。
那个想法毫无征兆地砸进脑海。
耐奥祖停了下来。
躲?为什么?
视野之内,空旷无人。听觉之中,只有远方的风声和鼾声。
没有任何迫近的威胁。
躲起来。
想法重复,更加强硬。
耐奥祖感到一阵没来由的烦躁。
浪费时间。毫无必要。
但他的身体却先于思维做出了反应。
几乎是本能地,他蜷缩起身子,滚进了石堆旁一道狭窄的岩缝里。
岩缝阴暗潮湿,勉强能容下他瘦骨嶙峋的躯体。
他屏住呼吸,将脸埋进臂弯。
就在他藏好不到三次呼吸之后。
一道完全融入阴影的身影,从他刚才所在位置的不远处轻盈掠过。
那是一个兽人,但动作悄无声息,脚步轻得如同猫科动物。
他穿着深色的皮甲,脸上涂抹着暗色的油彩,背上交叉背着两把短刃。
盗贼。影月氏族的潜行者。
盗贼停在耐奥祖刚才停留的地方,微微蹲下,警剔地扫视四周。
他的自光警剔地扫过周围的一切。
几次,那目光都掠过耐奥祖藏身的岩缝口。
耐奥祖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滞。
他屏住呼吸,努力将自己融入环境中。
盗贼疑惑地歪了歪头,似乎察觉到了一丝不协调,却又找不到源头。
他竖起耳朵倾听片刻,最终摇了摇头,身形一晃,再次融入黑暗,向着营地另一个方向潜行而去。
直到那细微的脚步声彻底消失,耐奥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继续。
想法再度出现,耐奥祖选择听从。
他爬出岩缝,继续向着营地外缘蠕动。
这一次,他没有再质疑。
接下来的路程,类似的想法又突兀地出现了几次。
有时是突然想要改变方向,绕开一片看似平静的空地;
有时是突然想要趴伏不动,等待一队醉醺醺的兽人战士歪歪扭扭地走过。
每一次,都精准地避开了或明或暗地危险。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高悬于夜空,为他标注出了所有危险。
终于,他爬过最后一道低矮的石墙,身后影月氏族营地的火光和声响被彻底抛远。
眼前是影月谷无边无际的黑暗,以及那条在星光下隐约泛着微光的道路。
向东。
去卡拉波。
想并给出了明确的目的地。
耐奥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遥望东方。
足兰方向,是德莱尼人的圣殿所在,如今正被部落围攻。
因为攻不下,古尔丹甚至数次前来向他宣泄怒火。
当然,就是单纯地折磨他。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去足里。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去。
干瘦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