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逃亡(1 / 3)

影月谷,是一片被永恒黑夜笼罩的土地。

这片土地的光,主要来自于天穹的双月,以及那片浩瀚无垠的星空。

郁郁葱葱的蓝色植被,如绒毯般铺满大地。

偶有几处裸露出岩石本色的石丘,错落散布在植被之间。

影月氏族,便是因定居于此地而得名。

(影月谷印象图)

此刻,在他们的定居点里。

篝火大多已熄灭,只剩几支巡逻小队手中的火把,还在黑暗中摇曳着微光。

风声渐渐变强,裹挟着兽人战士们粗重的鼾声。

耐奥祖的营帐内,他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浑浊的孔洞里再度有了高光,偶尔还能看到一抹猩红在深处一闪而逝。

这位前萨满最先感知到的,是一种久违的清醒。

自从沦为阶下囚,他从未有过如此清淅的意识。

可还没等他细细体味这份清明,钻心彻骨的剧痛便瞬间将他吞噬。

耐奥祖浑身的肌肉绷紧,止不住地微微战栗。

全身上下,就没有一处不疼的。

骨头仿佛被碾碎后又粗暴地拼凑起来。

肌肉僵硬萎缩,皮肤紧紧贴在骨架上,连每一次最轻微的呼吸,都牵扯着胸腔深处灼烧般的锐痛。

但这股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

它并未彻底消失,只是隐退到意识的背景中,随之而来的是一股诡异的抽离感。

仿佛他的身体已不再完全属于自己,至少有很大一部分确实如此。

而思维依然清淅。

他的身体终于停止了颤斗,缓缓抬起头,瞬间意识到自己正蜷缩在一个凹陷的石坑深处。

坑口是粗糙的岩石边缘,离他所处的地方约莫一人高。

坑口上方,连半个守卫的影子都没有。

他的听觉似乎变得异常敏锐,能捕捉到远超以往极限的各种声响。

风钻过岩缝的呜咽声,远处座狼焦躁不安的蹬地声,此起彼伏的鼾声,还有隐约的低声议论————

最后,耐奥祖意识到的,是自己身体的状态。

那种玄妙的感觉不象是神经传递给大脑的感受,而是某种第三人称观察的结果。

这具几乎报废的躯壳里,竟然还残存着一丝力气。

微弱,但确实存在。

动。

他听到了自己的想法。

念头升起,没有尤豫。

耐奥祖开始尝试移动左手。

手指早已麻木,指甲在之前的痛苦中抠挖灰烬时崩裂翻起,凝结着黑红的血痂。

他听到自己命令它们弯曲。

最初毫无反应。

仿佛那手不是他的。

他闭上眼,将残存的全部意志压向那个简单的指令。

动。

食指,颤斗了一下。

极其轻微。

连带着手腕都传来一阵针刺般的酸麻。

够了。

耐奥祖缓慢地将左手伸到合适的位置。

动作僵硬,而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会带来剧痛。

但自己的想法是不能违背的。

然后是右手。

一起撑地。

干枯如柴的手臂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将他的上半身极其缓慢地顶离地面。

这个过程漫长无比。

冷汗渐渐浸透了耐奥祖身上的破烂毛皮。

不知是因为费力,还是因为恐惧。

突然,耐奥祖停了下来,似乎在侧耳倾听。

风声依旧。

巡逻的脚步声在远处,正渐行渐远。

继续。

耐奥祖只能听从自己的想法。

他抬起头,扫视石坑的边缘。

在他被强化的感知里,那里没有监视的兽人,也没有类似的法术。

古尔丹似乎太过自信,认为这具残躯连爬出坑底的念头都不会有。

继续动。

耐奥祖不耐烦地想到。

他本能地深吸了一大口气,为接下来即将到来的“剧烈”活动蓄力。

没想到这一下竟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他感受到一股力量轻轻扼住了自己的喉咙,把咳声硬生生闷在了胸腔深处。

等咳嗽带来的震颤终于平息后,他才开始艰难地朝着坑壁的方向慢慢挪动。

用手肘和膝盖,拖着完全使不上力的下半身,在冰冷的灰烬里一点点蹭过去。

灰烬钻进破口,摩擦着溃烂的皮肤,带来新的尖锐疼痛。

但他无视了。

思维异常冷静,甚至在进行计算:从当前位置到坑壁,大约七步。

以现在的速度,需要多久。

巡逻守卫下一次经过这个方向,大概还有多长时间。

没有为什么。

甚至连之前那股力量的来源也没有兴趣知道。

只有“继续动”。

终于,肩膀抵住了岩壁。

坑壁下方光滑,上方更插着木制刺柱,显然无从攀爬。

换作巅峰时期的耐奥祖,只需纵身一跃便可轻松登顶。

而此刻,这已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耐奥祖盯着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