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
“他是我的兄弟!是并肩作战的队友!”
“你们没有资格这么羞辱他!”
史三八是跟他并肩数年的亲兄弟。
是跟他一起闯过无数次战场,一起在绝境里相互兜底的队友。
就算战败被俘,就算难逃一死,也不该承受这般屈辱惨烈、身首异处的结局。
这是对战士最大的亵渎!
看着步步逼近、状若疯魔的邵斌,赵甲的神色愈发冷冽。
赵甲心底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无比可笑。
他们肆意屠杀无辜市民的时候,没想过半点羞辱。
如今自己队友身死,倒是讲起战士尊严了,双标得离谱。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懒得跟对方争辩所谓的公道与规则。
乱世的道理,从来都是靠实力讲出来的。
弱者的委屈,从来都不值钱。
他手腕骤然下沉,五指死死握紧手中染血的骑兵刀。
小臂骤然发力,沉重的刀锋瞬间抬起,凛冽刺骨的杀意精准锁定前方的邵斌。
经历过十八刀血债清算的赵甲,早已看淡生死,无惧杀戮。
如今的他,心中无怯,无畏无惧,自然也不会忌惮眼前区区一个败军之将。
只要邵斌敢再上前一步,敢再挑衅滋事,他就敢再度挥刀,彻底终结这场所有的纠葛。
冰冷的刀锋划破空气,带着刺骨的寒意与决绝的杀意,直直朝着邵斌的头颅劈斩而下。
刀势迅猛凌厉,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没有丝毫留情。
这一刀落下,便是必死之局,一招定生死。
赵甲没有丝毫手软,对恶人仁慈,就是对无辜者残忍。
就在锋利的刀锋即将触碰到邵斌头顶发丝的瞬间,马背上再度传来一道清冷的制止声。
“留他一条命。”
“让他回去传话。”
简短的两句话,轻飘飘落下,却瞬间叫停了即将落下的绝杀一刀。
赵甲挥刀的动作骤然定格,整个人僵在原地。
雪亮的刀刃悬在半空,距离邵斌的头顶不过咫尺之遥。
凛冽的刀风狠狠扫过邵斌额前的碎发,刺骨的寒意浸透他的头皮。
邵斌浑身瞬间僵直,浑身血液近乎凝固,连呼吸都忘了。
死亡的阴影笼罩全身,极致的恐惧让他一动不敢动。
这一刻,他真切感受到了死亡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
赵甲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疑惑,微微侧头看向马背上的陈榕。
他不解,这种双手沾满平民鲜血的人,根本没必要留活口。
斩草除根,才是乱世保命的硬道理。
但他早已习惯遵从陈榕的指令,没有多问,缓缓垂落手中的长刀。
哐当!
刀尖轻轻点在满是血泥的碎石地面,沾染了一片猩红污渍。
致命的危机骤然消散,可邵斌的心里没有半分死里逃生的庆幸。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极致屈辱。
他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就是战狼队员的身份。
从进入战队的那天起,他就以战狼为荣。
他最不屑、最鄙夷的,就是敌人的怜悯与施舍。
败于对手,他认。
死于战场,他服。
可被敌人手下留情、饶命放生,对骄傲了一辈子的邵斌来说,是比死亡更难堪、更耻辱的事情。
这相当于当众打碎了他所有的骄傲和底气。
邵斌猛地抬头,赤红的双眼死死瞪着马背上的陈榕,语气桀骜倔强,带着浓浓的不服。
“我不需要你假惺惺的手下留情!”
“别在这里装好人,惺惺作态!”
“小萝卜头,你要是真有本事,就直接一刀杀了我!”
“没必要在这里故作仁慈,施舍我活命的机会!”
邵斌字字铿锵,哪怕身处绝境,依旧不肯低头。
在他看来,敌人的仁慈,是最恶毒的嘲讽。
陈榕静静看着邵斌嘴硬执拗、盲目高傲的模样,神色始终平静无波。
他见过太多这种人,都是这般目中无人、高傲自负的心态。
手握一点权力武力,就目空一切,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看不清世道真相,活在自己编织的强权规则里自我感动。
邵斌的反应,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没有半分意外。
陈榕端坐马背,身姿挺拔孤绝,声音清淡,却带着碾压一切的绝对笃定。
“刚刚逃窜出这片旷野的所有赤卫队员,尽数被我斩杀。”
“整片东海市,所有的赤卫,没有一人逃脱。”
“我唯独留你一命,不是心软,不是仁慈。”
“只是需要一个活人,回去给给龙小云传递讯息。”
邵斌的身躯猛地狠狠一震。
脸上所有的倔强、高傲、戾气,在这一刻瞬间褪去大半。
他喉咙干涩发苦,嘴唇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
浑身力气瞬间抽空,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温热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