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战狼是恶魔吗(2 / 4)

辜之人枉死,若无人追责,这世道就彻底没救了。

他缓缓抬起颤抖的手,将怀中的头颅,放置在平整的碎石地面上。

随后,他掌心撑着冰冷刺骨的地面,咬紧牙关,借着手臂的力气,一点点挺直残破疲惫的身躯,缓缓站起身。

满身血污、满身伤痕的身影,孤零零伫立在猩红血泊之中。

原本佝偻的脊背,此刻笔直挺拔,原本怯懦躲闪的眼神,彻底变得坚定沉稳。

那个在乱世里随波逐流、卑微求生、任人宰割的赵甲,在这一刻,彻底完成了蜕变。

陈榕看着赵甲彻底蜕变的模样,眼底没有波澜,只有默认。

乱世从不缺蝼蚁,缺的是敢向强权亮剑的普通人。

陈榕没有在此过多停留,手腕微微一松,紧扣的力道瞬间尽数撤去。

失去所有支撑力的邵斌,身形一坠,狠狠朝着满是碎石血泥的地面砸落下去。

嘭!

沉闷厚重的重物落地声骤然响起,在空旷死寂的旷野里格外清晰刺耳。

邵斌结结实实地砸在地面,后背狠狠磕碰在坚硬的碎石之上。

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骨头仿佛都被摔得发麻。

可这点皮肉之痛,和他心底的剧痛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但他此刻根本无暇顾及自身的伤势与疼痛。

因为他坠落的位置,刚好紧贴着史三八的无头尸身。

旁边就是狰狞裸露的断颈创口,尚未彻底干涸的温热血迹,染红了身下的碎石泥土,触目惊心。

旷野间的灰色雾气缓缓流转,丝丝缕缕缠绕在满地尸骸与猩红血水之上。

阴冷的雾气搭配惨烈的战场,让整片天地都显得愈发阴森可怖。

邵斌的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从皮肉到骨髓,都透着彻骨的冰凉。

极致的恐惧、滔天的愤怒、刺骨的悲痛、崩溃的错愕,四种情绪瞬间填满他的整个心神。

他双手撑着泥泞血腥的地面,艰难地撑起上半身,死死盯着不远处的陈榕与赵甲,声音止不住的发颤,带着无法遏制的愤怒。

“你们……你们真的敢这么做……”

“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蠢事?”

邵斌的心里满是不解与暴怒。

在他看来,战士的罪责,只能由上面审判。

民间私刑斩杀现役军人,这在他看来,就是彻头彻尾的作乱。

赵甲静静看着邵斌失态癫狂的模样,眼底不起半点波澜,只剩一片冰冷。

他太懂邵斌这种人的想法了。

手握权力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手握武力就可以肆意践踏普通人的性命。

他见过无数手握强权的战区队员,依仗武力肆意屠戮无辜灾民。

见过无数安分守己、从未作恶的普通人,仅仅因为挡了权贵的路,就落得家破人亡、满门惨死的结局。

强权施暴,从来无人管束。

民众冤屈,从来无人听闻。

这就是乱世,最真实、最常态的规则。

所谓的规则,从来都是单向的,只保护强权,从不庇护平民。

陈榕端坐战马之上,居高临下,目光平静地俯瞰着狼狈不堪的邵斌。

他语气清淡,不疾不徐,淡淡接过了邵斌所有的质问。

“我们干了什么?”

“你心里早就有答案。”

“世道不公,行事不义,自然有人揭竿而起,这就是革命。”

邵斌听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骤然仰头狂笑起来。

他的笑声悲凉、疯狂,混杂着无尽的不甘与偏执,在旷野中回荡。

“革命?”

“你们也配谈革命?”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邵斌撑着地面,勉强抬起身子,眼底猩红一片,怒意彻底失控。

在他眼里,陈榕和赵甲只是一群借着乱世作乱、肆意屠戮的暴徒而已。

根本谈不上什么革命大义。

“你们在东海大肆屠戮,仗着自身实力肆意杀人!”

“你们的手上,同样沾满了鲜血!”

“你们凭什么审判我们?凭什么给我们定死罪?”

邵斌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情绪彻底被愤怒支配。

他刻意回避了所有核心真相,刻意选择性失明。

邵斌完全忽略了,今日所有被斩杀的赤卫队员,全都是手持凶器、作恶施暴的罪人。

他刻意忘记了,他们这些精锐,亲手屠戮的,全都是手无寸铁、安分守己的普通灾民。

乱世无序,他们就可以肆意主宰底层普通人的生死存亡。

他们从来没有反省过,从他们举起屠刀、滥杀无辜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早已罪该万死。

邵斌此刻完全陷入了自我立场的偏执里,只会盯着对方的杀戮,无视自己一方的所有罪孽。

邵斌双手深深扒进湿热血腻的泥地里,指甲缝里塞满了血水碎石。

他狼狈地在血泊泥地里爬行,一点点朝着赵甲的方向奋力逼近。

眼底血色翻涌,怒意滔天,嘶哑的嗓音近乎咆哮。

“把他的脑袋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