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温轩亭没有回应,只是将视线从书架间缓缓移开,转而望向窗外那片朦胧的天光。
远处的巷口隐约传来市井的喧闹,而店内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静谧笼罩。
檀香与烟草的气息幽幽浮动,时光在这里似乎也放慢了脚步。
“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
“天倾地覆人心变,世道轮回谁可知?”
温轩亭低声吟罢,忽然轻轻一笑,那笑意里藏着几分苍凉,又似乎带着一丝释然。
一旁的灰衫老者静静注视着他,眼中若有所思,却十分知趣地没有出声打扰。
“你的回答不错,对我有些用处……便送你一场造化吧。”
温轩亭说罢,抬手轻轻一拂,一道温润如溪水的造化仙光自他指尖流淌而出。
瞬息间便没入了灰衫老者的眉心,随即散入四肢百骸。
灰衫老者浑身微微一震,眼中先是茫然,继而浮现出难以言喻的震撼。他体内沉积多年的暗伤,竟在倾刻间消散无踪!
灰衫老者怔怔地立在原地,感受着那股久违的生机与力量在体内流转,恍若一场大梦初醒。
待他回过神来,张口欲言,却见温轩亭已转身向店外走去,步伐从容而平静。
灰衫老者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喉间未说出的话语最终化作了一个深深的躬身,久久未起。
直到他直起身时,温轩亭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巷口流转的天光之中。
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道韵,如烟似雾,证明方才的一切并非幻梦。
……
岁月悠悠,万年光阴转瞬即逝。
这万年间,温轩亭以启灵古城为起点,足迹踏遍了大景皇朝的每一寸山河。
每到一处,他都会观察当地的民风民俗,记录当地的山水形胜,以此感悟因果流转的痕迹。
起初,温轩亭偶尔还会随机挑选一个幸运儿,询问其“何为因果”。若是对方答得不错,他还会随手赠予些许机缘。
然而,大多数人听到这个问题,只是一脸茫然,答道因果便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或是“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温轩亭听罢,往往只是淡淡一笑,并不多言,心中却将万千种答案默默品味。
一路走来,他目睹了太多悲欢离合,也见证了无数因果交织成网。
有人因一念之善福泽三代,也有人因一时贪念坠入万劫不复。
这些故事如丝如缕,最终编织成了一张无形巨网,悄然笼罩着红尘众生。
渐渐地,温轩亭不再主动询问因果。
因为他发现,一旦开口询问,世人便以为他在寻求某种“标准答案”,反而掩去了因果本身鲜活而又朦胧的本真。
由此,温轩亭意识到自己的存在本身,便已然成为了因果的一部分。
如同一枚突兀落入水中的石子,悄然扰动着他所观察的世间经纬。
于是,他最终选择了静默旁观,以局外人的身份,凝视着芸芸众生依循各自的轨迹前行。
正所谓:局中者迷,局外者清。
不介入他人因果,不评判他人选择,应该便能看清因果的真相吧?
温轩亭这样想着,也这样做了。
然而,这万年的静观,结果却并不如人意。
关于因果,他心中堆砌了无数道理,却始终触摸不到那冥冥之中的玄妙真意。
反倒是他的心灵修为,在不知不觉中隐隐有所提升,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下一个万年,该换一种方式了。光看着,终究是不够的。”
温轩亭立于云海之上,俯瞰脚下的山河大地,心中已有决断。
“或许,唯有真正融入其中,方能窥见因果的玄机……”他喃喃低语,目光穿透层云,望向遥远天际。
“那么,我该干点什么呢?”
心中闪过无数身份:教书先生、行脚商人、江湖郎中、军中士卒、市井小贩……
最终,温轩亭的目光落向大地上那些炊烟袅袅的村落,以及众多躬耕于陇亩之间、日出而作的平凡身影。
“不如,就做个农民吧。”
“种地之道,看似朴实无华,却最贴近天地自然。这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修行?”
“不过在此之前,得先与大景皇朝的高层打声招呼,免得日后有不长眼的人前来搅扰……”
心念既定,温轩亭去了一趟大景皇宫。
次日,大景皇朝便多了一位名叫“温禾”的普通农户,在南方一个名叫青溪村的地方落了户。
青溪村不大不小,依山傍水,村口几棵老槐树枝叶葱茏,四周是连片的稻田,阡陌纵横,鸡犬相闻。
温轩亭在村东头搭起了一间茅草屋,开垦了三亩水田,又在屋后辟出了一片菜园,种上时令蔬果。
每日晨起,他便扛起锄头下地,与村里的农人一同劳作。
起初,村民们见他面容陌生,举止间透着几分疏淡之气,只当是个外来的落魄书生,并不十分亲近。
但日子久了,大家发觉这位“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