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之后,某个清晨。
天光温润如洗,微风拂面轻柔。
温轩亭照常漫步在启灵古城的青石长街上,一边在心中琢磨着因果命运之道的玄理,一边把目光悄然落向四周。
街道两旁,诸多楼阁灵檐,在晨光中投下参差不齐的影子。
一些铺子早已开了门,店主们正忙着摆货,准备迎接新一天的营生。
温轩亭步履从容,一路徐行,不多时便走到了城内的一条清河边。
沿河缓行,城中百态渐次入眼。
流水潺潺,市井熙攘,形形色色的人为生计忙碌穿梭,各有各的烟火气象。
又走了一段路,眼前景象渐渐喧闹起来,这里已是散修聚集的坊市。
叫卖声、议价声此起彼伏,空气里混杂着灵药、灵矿与各种旧物的驳杂气味,比起主街更多了几分江湖气息。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售卖旧物的摊位。
所见依旧是些破损法宝、污损玉简、字迹漫漶的残卷,十件中难有一真,与仙相关的更是踪影全无。
温轩亭心下不由失笑,轻轻摇了摇头:
“倒是我心存妄念了,想在这样的地方捡漏,怕是大海捞针还要难上几分……”
既知无获,他便不再停留,转身往城中那些偏僻幽深的巷陌行去。
巷中光景与主街、坊市皆不相同。
既无主街繁华,亦不似坊市喧腾,但却自有一番寂静韵味。
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温润光滑,石缝间偶尔可见几丛灵苔,泛着微弱的莹光。
诸多巷子之间,可见几家小店半掩木门,几杆布幌在微风里轻晃,颇有几分古意悠然。
温轩亭随意择一巷而入,步履闲适。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他在巷子深处一间名为古意斋的旧铺前驻足。铺子门楣上积着一层薄灰,似是有段时间没清理了。
温轩亭略一感知,便觉诧异。
这店铺内外竟无半点阵纹痕迹,莫说防护禁制,连最基础的净尘阵法都未布置。
在这修士往来、阵法禁制遍地的启灵古城,如此“不设防”的铺子,实在罕见。
寻常店铺或多或少都会设几重阵法禁制以防不测,此店却如此坦荡敞开,反倒透出一股不寻常的气韵。
“这般作态,不似寻常修士所为……”
温轩亭心念微动,生出几分探究之意。
他抬手轻推木门,门轴发出低沉绵长的吱呀一声,仿佛岁月轻叹。
店内光线昏朦,空气中浮动着檀香与烟草交融的气味,幽深而宁谧。
几排乌木书架靠墙而立,上面稀疏摆放着各类残旧之物:残缺的玉简、磨损的法宝残片、字迹漫漶的兽皮古卷……
粗看之下,与坊市地摊所见并无二致。
但温轩亭一眼便知,这里的东西,虽然残破了点,却件件是真,无一是伪。
柜台后,一位身着灰布长衫的老者正倚椅而坐,手持一杆老旧烟斗,静静翻阅着一本泛黄的兽皮古籍。
闻得门响,他缓缓抬眼,眸中似有微光一闪而过,却并未起身,只将烟斗在桌角轻磕两下,嗓音沙哑平淡:
“随便看罢。都是近日新收的旧物,或许掺着些假,但也必有真东西在其中……”
“能否识得,便看客官的眼力了。”
说罢,他又低下头去,仿佛温轩亭不过是一缕偶然掠入店内的光尘。
温轩亭见此不以为意,反而微微一笑,踱步至书架前。
他拿起一枚残缺玉简,指尖传来微弱却纯正的灵韵残留。虽然已经破碎不堪,但仍可辨出是某种炼神法门的残篇。
温轩亭将玉简轻轻放归原处,似自语般淡然开口:“此地所陈,件件皆真,何须考验眼力?”
“所要考的,不过是人的见识罢了……”
闻言,灰衫老者翻书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烟斗中逸出的青烟也在空中凝滞了刹那。
温轩亭目光仍流连于架上旧物,却似漫不经心的又道:“要说这店内最珍贵之物,恐怕是阁下手中的这杆烟斗了。”
“火是九种天地异火相融,烟草乃万年云梦草所制,烟杆则以龙血紫檀木为骨,内嵌九九八十一道养灵隐纹……”
“如此灵宝,纵是在大乘修士之中,也算是上乘之物了。”
话音落下,灰衫老者彻底怔住。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深藏不露的随身之物,竟在这短短片刻间便被人直接道破了根底。
烟斗几不可察地轻颤,青烟缭绕中,老者放下古籍,缓缓站起身来,眼中第一次映出凝重之色:
“道友……不,前辈。”
“不知前辈光临小店,所为何事?”
“无事,只是路过,见你这铺子有些意思,便进来瞧瞧。”温轩亭的指尖拂过那些蒙尘的残玉古卷,神情淡然如初。
灰衫老者却已无法从容。
他将烟斗收起,从柜台后绕出,步履间带着几分久违的谨慎。
走至温轩亭身侧三步处,驻足躬身道:“前辈法眼如炬,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