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一下眼皮。
久不作声的陆嘉钰说道:“我猜你还有下一批。”
“自然。”
沐子宸引路,到县衙的牢房中。
腐败的气味中夹杂异香。
不是寻常香料,是由腐烂树叶为辅料喂养的提气蛊。
在此蛊虫的协助下,内力更容易堆积到一起。
祝天音对此当然烂熟于心。
第一间牢房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齐齐整整地排着。
“不过是多几个死人。”
相较于这些死人,他对沐子宸更为好奇。
这牢房分左右,中间是一条不宽不窄的廊道,刑具由各个衙役收管,且都用特制封条封好。
“沐子宸你的善心怕是用错地方了。”
陈州判官素有贤德、刚正之名。
“族长既有所触动,就说明下官的良苦用心没有白费。”
说完他招来一人。
“帮他们盖上席子。”
“是。”
陆嘉钰悄然上前。
“如此体弱也做得衙役?”
眼前人匆忙跪下不敢开口说一句话。
沐子宸说道:“靖王恕罪,她日前感染风寒,做事一向谨慎,并无行差踏错之处。”
陆嘉钰颔首,放她进去。
“天底下若是剩一个圣父,只能是你了。”
“子宸受之有愧。”
——
“咳咳咳!”
秦屿等人掀开帘子,大口大口呼气,牢房中萦绕着腐败之气,她们的脸色都不是很好。
“沐子宸想的什么馊主意,竟然让我们蹲大牢?”
陇沅烦躁地扯了扯身上的囚服,“这衣服一股霉味,恶心死了。”
“哎呀小沅姐,有个地方歇脚不就好了嘛,”方酒宜笑嘻嘻地说,“咱们不要推三阻四的。你看这里多好,不用交房租,还管一日两顿稀饭呢。”
她煞有其事地掰着指头在那数,如果能待到出城那日,少说能省下千两,可以给天衣阁省下一大笔开支。
陇沅举手就要敲她脑袋被秦屿捏住。
“欺负小孩算什么本事,朝我来。”
秦屿伸长了脖子与四肢。
她身形修长,比陇沅高了整整一个半的头。
“切,臭显摆什么。”
陇沅捏住鼻子观察周围环境。
左侧囚室也有几个死尸,有一个人略微动了动。
面上尽管肮脏不堪,如画的五官平地起高楼。
身形壮实,比秦屿好多了。
“小沅姐?”方酒宜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看什么呢?”
陇沅还是没反应。
“别管了,”珞狮笑着拉了拉方酒宜的袖子,“你沅姐要发烂桃花了。”
方酒宜踮着脚,伸长脖子仔细打量那个男人。她左看右看,也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不就是比普通人壮实了点、脸黑了点吗?
“我记得小沅姐并不喜欢这一款啊。”方酒宜小声嘀咕,“她上次还说喜欢那种白白净净的书生型呢。”
“她来者不拒。”
一旁的秦屿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刀。她穿着囚服也掩不住一身清冷的气质,面容艳绝但表情寡淡,像一柄深掩黄土的绝世宝剑。
方酒宜又抠了抠脑袋:“好像不是来者……是小沅姐主动追的吧?但后来好像没下文了?这么快就换目标了?”
她偏头,好奇地看着陇沅。只见陇沅忽然动手把自己的头发抓散,三下两下盘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发髻,活像一个刚从疯人院里跑出来的婆子。
方酒宜:“……”
珞狮:“……”
秦屿:“……”
三人面面相觑。陇沅进大牢之前分明还精心收拾过一番,说是“就算蹲大牢也要蹲得体面”,怎么现在见了这男人反而开始糟蹋自己的形象了?
“世上这么厚脸皮的人不多了。”秦屿淡淡地评价。
“脸皮厚不厚我不知道,但这造型实在是有碍观瞻。”珞狮忍笑忍得肩膀发抖。
就连秦屿这几日因为珞狮伤势而积攒的担忧和悲伤,也被眼前这一幕驱散得差不多了。
“这位大哥。”陇沅忽然开口了。她的声音娇滴滴的,跟刚才抱怨囚服时的粗声粗气判若两人。
后边三人动作一致地捂着耳朵。
隔壁囚室那个壮实的男人眼皮微微动了一下,但没睁眼。
陇沅不甘心,干脆把手从栅栏缝隙里伸过去,往人家胳膊上摸了一把。
紧实的肌肉大大满足了她的情绪。
那男人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猛地睁开眼睛。
似烈火炽热,似洪水霸道,似狂风急骤,似暴雪冻骨。
陇沅在看清那双眼睛的瞬间,手像被烫了一样弹了回来。
整张脸烙在她眼里。
她整个人向后跌去,脚下一绊差点摔倒,被秦屿眼疾手快地接住了。
“死笼包你干嘛?”秦屿皱眉。
陇沅却把脸死死地埋进秦屿的怀里,浑身发抖:“老秦……吓死我了!”
三人围拢过来,方酒宜拍了拍陇沅的背:“小沅姐,你这是怎么个情况?我怎么越看越迷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