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晕头信了他的话。他将我带回了一处别苑,怨我为何不肯本分做那王大人的妾室,搅了他盐业生意,一碗毒药将我毒晕过去,再次醒来,便落入了万花楼,我不甘逃跑,结果又被张华生心腹抓了回来,我断了左腿,成为这楼中人人可欺地位低贱的粗使丫鬟。”
许是这幽室常年无人,阮幼青鼻腔尽是恶臭腐朽气息,恶心得叫人想吐,她干呕,却尝到了大片湿润咸苦。
半晌,她才紧握夏初月粗粝掌心,低沉道:“初月姐姐……”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有人低冷道:“阮小姐,大人寻你。”语调不善,极为肃然。
阮幼青浑身紧绷,心下凌然,她轻巧快速收拾了凌乱发丝,掩去眼底湿润,又将屏息不敢出声的夏初月藏匿于幽室暗处,附在她耳侧低低道:“姐姐,等我。”便捋了衣衫施施然起身出了幽室。
走廊丫鬟早已簌簌发-抖跪下,门外前来接应她的那人是名带刀侍卫,他好似不意外只有阮幼青一人出来,皮笑肉不笑的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小姐,请吧。”
阮幼青藏于衣袖的手握紧,余光悄然看了那丫鬟一眼,心头多了一抹感激。
或许是她好心,并没有将夏初月的藏身之处说出来。
一路沉静无言,抵达阁上已然过了半柱香。
阮幼青抬眼望去,帘幔遮蔽,白芷跪立于那琴桌棉垫上,双指抚弄琴弦,可战战兢兢,额头细密汗水砸落于琴弦上,琴音已经失了准音。
张华生立于帘幔的屏风榻席之上,外人窥不见半分,他抬眼瞧着阮幼青,意有所指,“青姑娘这一趟时辰不算短。”
或许是走廊那股腥臭顺着摇曳花灯蔓延到了此处,阮幼青忽然发觉素来和善可亲的张华生眉宇间竟隐藏着阴狠,獠牙蠢蠢欲动。
她只觉寒气侵体,却不得不唇角上扬,伴做惊讶,“义父,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