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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青 十有九溺 2154 字 6天前

丫鬟递来的锦帕,疾步上前,一把抓住那女子手臂,试探呼道:“初月姐姐?!”

那女子猝然被人抓住,好似受到极大惊吓,本能扔了灯笼抱头下跪,口中哀哀呼救,“饶命!饶命!”

如若说刚刚瞧见背影还不能确定这女子的身份,此刻听到她的声音,阮幼青顿时笃定,她顺着力度蹲下,瞧见那女子面容后心口骤然一疼。

眼前被她唤做初月的女子五官姣好,生得出众,可眉心至两颊下颌却被一道匕首狰狞劈开,皮肉翻卷,边缘黑紫,彻底毁了容貌,后颈白皙肌肤尽是鞭打尚未痊愈的淤痕,那双素来明若星辰的眸子空寂怯弱。阮幼青几乎不敢将眼前之人和半年前那月色翩然起舞孤傲绝尘之人放在一起!

她目眦尽裂,心头疑虑万千,极力平复气息这才将人扶起来,“初月姐姐,跟我走。”

夏初月好似回了神,她紧盯着阮幼青的唇一-张-一-合,抓紧她衣袖力度骤然收紧,眼眶湿润,只剩哽咽,“幼青妹妹,幼青妹妹……”

她哭得可怜,几欲说不成话,阮幼青二话不说,搀扶着她前往阁上。

一侧丫鬟万万没想到会出此变故,纵然惧得发-抖,她还是将阮幼青拦在了前往阁楼的木质台阶,神色恳求,飞快的打着手语。

阮幼青被她阻拦,冷声问道:“我不能带她上去?”

那丫鬟猛然点头,她四处张望,最终大着胆子在走廊寻了一间幽室,燃了灯芯,示意她进入。

阮幼青盯着那幽室,没动弹。

耳侧传入夏初月嘶哑声音:“进去吧,如若她放行,恐怕活不过今夜。”

阮幼青不再迟疑,搀扶着她踏入幽室。

火花燃动,席地而坐,阮幼青盯着眼前一抹憔悴身影,再也忍不住急迫问道:“初月姐姐,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半年前,在张华生一手操办下,同为义女年仅二十的夏初月许配于京郊一户仕宦人家,她本就生得一副好皮囊,如若不是身份难以启齿,那仕宦人家万万配不上。初入那仕宦人家,她也曾叫丫鬟递来过信件,说自己一切安好,待闲暇之际便来探望。这不过半年光景,怎竟沦落到如此境地?!

夏初月神情恍惚,眼神空洞,不言不语,半晌才艰涩开口:“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阮幼青心头不安,急急道:“初月姐姐,如若你不肯说,我自然不会逼你。待我抚琴结束,你随我一同回别苑,我会向义父禀告一切,非得让那仕宦人家给个说法!”

“别!”夏初月好似瞧见了鬼,神色大变,她一个劲的摇头,忽然落泪不止,哀哀道:“幼青,这一切是我错信他人咎由自取。”

阮幼青万万不信她的话。

夏初月却是已经抹净了眼泪,哽咽将一切全盘托出,“半年前,那日婚嫁,我以为是嫁于王家同龄独子,欢喜入了洞房,一-夜荒唐后才发觉是王老爷,他胁迫我不准说出去,否则就把我的身份说出去,我自知身份宣扬出去张家上下所有人都难逃一劫,只得隐忍不语。可在膳厅,我才知道原来我嫁的人从来不是王家独子,而是那荒淫无度王老爷。他娶我过门当十房小妾,不过是图我能为王家开枝散叶。我不甘不愿,往张府递了信件想弄个明白。”

“可信件一封一封递去,却始终不得任何回应。若如我不想法子为自己讨个生路,恐怕会被他那几房小妾活活逼死,那日深夜,我逃了,可途径王老爷书房,忽然听闻一件隐秘之事真相。”

阮幼青心头预感不妙,下意识抓紧她的手,“姐姐你说。”

夏初月湿了眼眶,却岔开了话题,“幼青,你可知晓我为何被禁足于北苑?不是因为和张府小姐走得太近,也不是闭门不出听从夫子授课,而是元日那夜,我和丫鬟早早歇息,熟睡之中忽有采-花窃贼翻墙入室……”

她说得隐晦,可阮幼青已经明白了所有事情,她心头一震,指甲猝然深-入掌心。

她猛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夏初月的情形。

那是她初次进入张府府邸,拜见过府中夫人后,丫鬟领着她前往自己的别苑。

府邸甚大,途径西北一处幽静别苑时,木门突兀打开,一名洁白素衣女子静立门栏,不过二十岁光景,皮若凝脂,亭亭玉立,秋水剪瞳,看向阮幼青的眸子温婉含笑,身后海棠花潇潇洒洒落了一地,落在她肩头和衣襟,竟不似真人宛如九天仙女。

那时她是真的以为自己看到了仙子,可不曾想仙子竟已遭受险恶之事。

“那日过后,张大人隐匿了此事,将知晓此事之人全部处理一干二净,没过几日,便张罗着为我寻了亲事。我自知清白已毁,身份也见不得光,便答应了,出嫁头一天,我感激他多年养育,一口将丫鬟端来的汤药饮尽。逃跑那日深夜,还心存幻想只要回到张府就能得个公道,可我听到书房交谈之人正是张华生和那王老爷……原来那毁我清白采-花窃贼竟是王老爷,甚至我苦孕也是那碗汤药的功效。”

仿佛被拉回那个夜,夏初月满脸惊悚,浑身抖得不成样子,“我惶惶逃入后院,却被院中家仆发觉,那时我只要翻墙就自由了,可面对追上来的张华生信誓旦旦的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