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拉克自传(1 / 3)

第57章巴拉克自传

一一米夏埃尔·巴拉克自传·节选<1

1976年9月26日,我出生在东德萨克森州的格尔利茨,一座安静的边境小城。这里的空气里永远混着工业粉尘与青草的味道,生活刻板而规律。我的父母只是普通工薪阶层,家族里从没有人踏足职业足坛。1我这辈子所有的荣光、挣扎,都从八岁那年遇见伊万恩·凯厄斯开始。他是贯穿我前半生的所有奇迹,也是命运落在我肩头最温柔也最残酷的一道谜题。7

1985年的夏天,格尔利茨的露天野球场尘土飞扬。我第一次见到他。同龄孩子里我身形已经高出一截,自认球技也算拔尖,可当我第一次看见伊恩独自站在球门区练射门时,心里第一次生出落差。小时候的伊恩一点也不爱说话,后来我才知道他的养父是苏联人,照顾他的人也都是说俄语更多,所以伊恩的德语一直很差,这让他很难融入进集体里。旁人给他起外号、打趣他,他也浑然不觉,一双灰蒙蒙的眼睛只死死盯着脚下的足球。

在此之前,我一直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可遇到凯厄斯后我才看清:我只是凡人里的天才。

我看不惯旁人冷落他,在一次队内分组对抗后,主动蹲在他面前开口:“以后和我一起踢球吧。我给你传球,你只管射门。我负责创造,你负责闪耀"那是我对他许下的第一个承诺。他没什么反应,但从那天起他再也没有和我分开过。<6

野球场相伴的两年是我追逐的开端。伊恩的天赋让我甘愿做他身边的接应点、补位者。我享受和他搭档的默契和喜悦。1987年,我们一同告别自由的野球场,正式入选卡尔马克思城青训营,也就是后来的开姆尼茨。

东德的青训体系严苛到近乎残酷,日复一日的基础训练磨平了少年的浮躁,也彻底将我们的命运更深的捆绑在一起。

教练组所有战术都围绕伊恩搭建。最好的资源、最多的出场机会永远向他倾斜。而我能留在核心梯队,最大原因便是我们无人能及的默契。队内所有人都默认我是因为伊恩才能站稳脚跟。年少的骄傲被一点点磨去,我的位置、我的机会,大半都依附于伊恩。幼时的我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

十二岁那年,我进入东德寄宿足球学校和伊恩同吃同住。年少的我性子桀骜、执拗又带着几分傲慢,不擅与人周旋,队友对我爱恨交织。而他比我更孤僻,永远沉默寡言,仿佛周身裹着一层难以撬动的寒冰。<1现在回想起来,那几年应该是我最单纯快乐的日子。我之前并不算特别勤奋的孩子,直到我碰到自律要严苛的伊恩。每日加练是我们的常态,旁人结束训练结伴玩乐,我和他总会留下来继续加练。<2累了我们就并排坐在球场边的泥土台阶上,他话极少,大多时候只是望着远处的天际发呆。我会絮絮说着白天队内的趣事,哪怕得不到几句回应也从不觉得尴尬。4

偶尔训练到深夜球场彻底安静,我会故意把球轻轻踢到他脚边,看他无奈地抬眼瞪我。他比我小一岁,加上小的时候他长得很慢,我总不自觉摆出兄长的姿态对他。<4

他的睡姿向来古怪,直挺挺平躺,双手交叠放在腹上,脸色又过分苍白。年少时我第一次撞见他在训练场的长椅上睡着,吓得慌慌张张跑过去摇醒他。醒来的他臭着脸就要发脾气,但看我在流眼泪了,他又忍下去了。心有余悸的我问他能不能改一下睡姿,他生着闷气不理我。3他的脾气好又不好。小事情上他愿意包容,但他不会因此去改变自己。后来相处久了我便习以为常。冬日寒风刺骨,我就把外套脱下来盖在他身上。夏日蚊虫多,我玩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就坐在他一旁静静守着。<2他性子冷淡,唯独对我从不会摆出拒人千里的姿态。我后来仔细想了想应该是因为我比其他人更勇敢。<2

伊恩那颗比玻璃还纤细敏感的心察觉到了。所以他对我比别人会更温情和宽容。<2〕

我们在开姆尼茨横扫所有青年比赛,人们渐渐开始叫我们“萨克森双子星”。1990年,两德统一,整个国家天翻地覆。体制更迭、人心动荡,无数人的人生被改写。外界的喧嚣纷扰落不到我们的训练场里,足球成了我们唯一的避风港。

也是在这一年我遭遇严重生长痛,高强度训练让我不得不休战半年。那段时间我陷入迷茫,甚至萌生过放弃的念头。因为我的缺席,伊恩只能独自加练,训练结束后,他默默坐在我身边用他的方式轻轻安慰我。1

我疼的难以入睡,都没精神和他说话。当时我非常害怕多年的付出付诸东流,害怕自己的足球梦就此破碎。

所幸我最终坚持了下来。

复出之后我的身体爆发力与对抗能力全面蜕变,可我也愈发明白我和伊恩之间的鸿沟,很难靠努力填平。

1991年,命运第一次将我们拉开距离。德国U15国家队开启选拔,伊恩毫无悬念入选,并当选U15队长。

消息传来时,整个萨克森都为之震动。他奔赴法兰克福站在全德国天才云集的赛场之上,成为媒体口中“东德冉冉升起的明珠”。而我留守开姆尼茨的青训基地,日复一日重复训练。

我看着伊恩的名字频繁出现在体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