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16

卧室灯亮起,房门合上，空间变得密闭又私密。岑熙站在门边，试图将无序的心跳拨回正轨。傅闻汀走至床尾，看得出，他的耐心很好，此时此刻，依旧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

只微微仰起头，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落在衬衣领口处，轻轻扯动两下，领带解开，随手放置在一旁的床尾凳上。

紧接着的，是手上的腕表,同样不急不缓，摘下放置到一旁。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来，那双介于寡淡与绅士间的眸子，此刻毫不避讳地落到岑熙身上。

很微妙的感觉。

可能是见多了他衣冠齐楚的模样，知道左右挑不出错来，岑熙从没有认真地去观察过他的长相。

直到这一刻，他身上持重的正经感消退，才让她有雨过雾散般的清晰与真实。

惊讶于那双过分精致的眉眼，在挺拔的鼻梁与利落的下颚线条间，透着一股看透一切的侵略性。

她不由吞咽，只是出于从不让自己落于被动的本能,同眼前的人不断拉锯。“您这样看我，会让我觉得您以前的绅士都是装的。”话音落下，定在她身上的视线并未有什么改变，反倒是语气，变得同她一样直接。

“难道不是一贯如此？”

在她的印象里，他或许从没存在过什么正面形象，对此，傅闻汀几乎不作怀疑。

“当然不是，您应该对自己有些信心才是。”“我倒是觉得，问题不在我身上。”

心跳依旧很快，岑熙后知后觉意识到，他顺势将自己带回来的用意，与她截然不同。

但这时候再想后退，显然没有机会了，她只能进行到底：“或许，我应该先去洗个澡。”

“不急。”他声音平缓。

“您先也行。"她故意曲解。

下一秒，傅闻汀突然不作声了，只有身后的自动窗帘缓缓闭合，将最后一点与外界的联系也彻底隔断。

岑熙跟着沉默下来。

此时，谁是落入陷阱的猎物，不再明朗。

甚至于傅闻汀自己，也未必能说清，在她踏足卧室的那一瞬间，他要的仅仅只是一个答案吗？

再开口，趋于本能，他问：“想从我这得到什么？不妨直说。”压下心底的万千情绪，岑熙朝他一步步走近，眼底是恰到好处的仰慕与羞怯。

“如果我说，我想要的是您呢？”

傅闻汀垂眸注视她，话已挑明至此，坦白与否全在她个人，只希望她将来不会为自己今日的选择，而觉得有所不值或后悔。因为于她而言，他其实并无什么价值。对于生活富足的小姑娘来说，他兴许还不如她们好姐妹之间的话题来得鲜活生动。不见他回应，岑熙仰头观察他的神情：“您的表情告诉我，您好像不大相信。”

“不重要。”

关于这一点，他们其实都很有默契，点到为止就行，说多了大几率什么都进行不下去。

反正走到这一步，要说她心思不纯，他自己也干净不到哪去。没有什么好指摘的。

傅闻汀抬手，微曲的指节触及她的脸颊，轻轻拂了拂，比想象中的还要柔软一些。

短暂的一声轻唔。

脸侧指尖微顿。

意识到是自己的声音，岑熙闭了闭眼，解释：“有点痒。”“不喜欢？"或者，没有真的准备好。

岑熙没出声，只微微偏过头，半边脸颊完美地贴合他的掌心，小幅度蹭了蹭，予以回应。

“这样，会好些。”

她不需要什么准备，因为她担心的从不是他做什么，而是他什么都不做。掌心的热度并未停留太久，下一秒，她便感觉到傅闻汀的指尖游移到她耳后。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流窜，很陌生的感觉，她有些辨别不清。很快，指尖随之又绕到她颈后，只余拇指停留在她耳后，细微的，甚至于无意识的，一下又一下轻轻扫过。

不可控制的，身躯开始紧绷，僵着的手本能贴到他的胸口做支撑。意外于她的反应：“这样，也痒？”

岑熙抿唇，不大好解释，片刻点点头：“…有点。”“但看上去，不大像是有点。”

若非他说得认真，岑熙都要怀疑他故意如此，明知故问。抬眸看他，眼神触及，只能说，他似乎同她一样，对于这一切陌生居多。真是令她意外，不由想到，总不至于，还要她来普及教育吧。许是她的神情过于丰富，不知何时，抓住她另一只手的掌心，落到了她的腰间，蓦地一收。

她毫无防备贴近，严丝合缝，这才又堪堪意识到，生物繁衍本能早都刻在基因里，根本不存在教与不教，会与不会的问题。硬要说的话，眼下最大的问题大概是他们之间二十厘米的身高差，注定要牺牲谁的脖子。

或者，两人一起遭殃。

以及她不懂，为何此刻，她的脑子里会有这么多的想法，纷纷杂杂，一股脑涌现，直到温热的呼吸降落，短短一瞬，又悬停在她的鼻尖。像是骤然静音的电影。

她的脑海里只余下刚刚那一秒。

困惑浮现，不等她有反应，唇瓣再次触及，缓慢浅尝，等待她的适直到察觉她的紧绷开始消退，浅尝的吻才逐渐深入，每进一步，都给予充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