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普通人。
不,比普通人更糟。
普通人至少还有身体。
他只有一个意识,被困在这间阴冷的石室里。
等眼睛适应了光线之后,他开始仔细观察周围。
这间石室很大。
比普通的房间大得多。
墙壁之间的距离至少有二十英尺,天花板的高度至少也有十五英尺。
那些石头家具——如果那可以称为家具的话——也比正常尺寸大一号。
靠墙有一张石床,长度至少有八英尺,宽度也足够躺下两个成年人。床边有一张石桌,桌面离地面很高,泽尔克斯估计自己需要踮起脚才能看清桌面。
石室中央有一张更大的桌子。
那是一张厚重的木桌,黑沉沉的木头,表面光滑得像镜子。
桌子周围摆着几把椅子,同样是黑沉沉的木头,椅背高得离谱,像王座。
桌上摊着什么东西。
泽尔克斯想看清,但距离太远,光线太暗。
然后他注意到了。
桌子的另一边,正对着他的方向,坐着一个人。
…
… …
泽尔克斯的心脏——如果他有心脏的话——漏跳了一拍。
那个人是什么时候坐在那里的?
他刚才明明仔细看过整个房间。
墙壁,石床,壁炉,桌子,椅子——没有,绝对没有。
那个位置是空的。
他确信。
但现在,那里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黑色兜帽长袍的人。
兜帽很深,完全遮住了那个人的脸。
泽尔克斯只能看到一个轮廓——很宽的肩膀,很高大的身形,比普通人高大得多。
即使坐着,也比正常人坐着高出许多。
那人低着头,似乎在写什么。
泽尔克斯能听到鹅毛笔在羊皮纸上划过的声音——细微的,持续的,像某种古老的韵律。
他试图感知那人的魔力。
什么都没有。
不是被压制,是什么都感知不到。
就好像那人根本不存在于魔法体系中,不存在于任何他能理解的维度里。
这让泽尔克斯更加恐惧。
他见过格林德沃的魔力,见过伏地魔的魔力,见过邓布利多的魔力。
那些都是顶级的巫师,魔力强大到令人窒息。
但即使是他们,他也能感知到,能判断出他们的层级。
眼前这个人,他什么都感知不到。
不是没有魔力。
是超出了他的感知范围。
就像蚂蚁无法感知人类。
…
… …
泽尔克斯不知道自己在那里悬浮了多久。
那支鹅毛笔一直在写,那个高大的身影一直在伏案工作,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或者说,假装没有注意到。
终于,笔停了。
那个人的手——很大,骨节分明,皮肤苍白得像大理石——把鹅毛笔放在桌上。
然后他抬起头。
泽尔克斯依然看不清那张脸。
兜帽的阴影太深了,深得像一口井。
但他能感觉到那人在看他。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如此强烈,如此真实,让他这个没有身体的意识都感到一阵战栗。
那目光穿透了黑暗,穿透了距离,穿透了他所有可以隐藏自己的东西,直接落在他的灵魂上。
然后那个人开口了。
那声音不像任何人类的声音。
沙哑,低沉,带着某种金属般的质感,像两块巨大的石板相互摩擦发出的声音。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深渊底部传来的,带着古老的回音。
“你来了。”
三个字。
泽尔克斯感到自己的意识在颤抖。
不是恐惧,是本能的、无法控制的震颤,像面对某种远比自身强大的存在时的自然反应。
他张了张嘴——如果有嘴的话——试图说话。
“先知者。”
那个声音又说了一遍。
不是疑问,是陈述。
泽尔克斯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见过太多场面,面对过太多强敌。
恐惧没有用。
他需要信息。
“这里是…哪里?”他问。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轻,很虚,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那个人没有回答。
“能把我无声无息地带到这里,”泽尔克斯继续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前辈,您的力量远在我之上。能告诉我,您是谁吗?”
沉默。
那漫长的几秒钟,泽尔克斯感觉自己被那双看不见的眼睛从头到脚审视着。
每一个细胞,每一个念头,每一段记忆,都在那目光下无处遁形。
然后那个人笑了。
那笑声比声音更可怕。
像破风箱被强行摧动,像生锈的铁门被强行打开,像无数枯骨在地上滚动时发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