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
霍格沃茨的夏天来得比往年更早。
禁林的树木已经披上新绿,黑湖的水面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城堡花园里的玫瑰开得肆意张扬,像在补偿过去几年被战争压抑的绽放。
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或者说,看起来回到了正轨。
麦格校长每天在城堡里穿梭,用她特有的威严和效率处理着战后重建的千头万绪。
弗立维教授重新开始教授魔咒课,斯普劳特教授的温室里又传出曼德拉草的尖叫。
学生们在走廊里奔跑嬉笑,抱怨着owls太难,讨论着魁地奇世界杯——战争在他们身上留下的伤痕,正在被时间和青春慢慢抚平。
魔法部也变了。
《麻瓜出身保护法》在威森加摩以绝对多数通过,那些曾经被边缘化的巫师终于能在魔法部担任要职。
各部门的效率提高到前所未有的水平——这要感谢圣徒“借调”的行政专家们,他们带来了新的管理方法和跨部门协作流程,让古老的魔法官僚体系第一次尝到了“效率”的滋味。
霍格沃茨的教材也换了新版。
黑魔法防御术的课本终于不再每年更换——新教材由一整个专家团队编写,内容涵盖了过去五十年所有已知的黑魔法及其应对方法。
魔药学的教材也做了修订,增加了一百多个新配方和改良方案,扉页上印着一行小字:
是的,斯内普。
泽尔克斯花了整整两个月时间,整理斯内普过去二十年积攒的魔药手稿。
那些泛黄的羊皮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改良配方、实验记录和心得笔记,有些甚至可以追溯到他还在霍格沃茨上学的年代。
“这些不能浪费。”泽尔克斯说。
斯内普当时的反应是一声冷哼。
“一堆废纸。”
“你的‘废纸’,”泽尔克斯把一叠手稿举到他面前,“比现在市面上百分之八十的魔药学专着都有价值。”
他没有征求斯内普的同意。
只是默默地整理,分类,注释,然后联系了魔法出版社。
三个月后,《斯内普魔药理论与实践》第一卷出版。
整个魔法界都轰动了。
…
… …
蜘蛛尾巷的客厅里,堆满了信件。
不,不是堆满——是淹没。
从地板到天花板,从门口到壁炉,各种尺寸、各种颜色的信件像雪崩一样覆盖了每一个平面。
猫头鹰们还在源源不断地飞来,有些实在找不到落脚的地方,就干脆站在其他猫头鹰的头上。
泽尔克斯站在信件中央,手里拿着一封刚从某个角落抢救出来的信,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的笑。
“这是第三十七家学术机构发来的邀请函,”他说,“请你去开讲座。”
斯内普坐在沙发上,周围被信件包围,像一座孤岛。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信,黑眼睛里没有丝毫兴趣。
“不去。”
“第二十三家魔法报刊的采访请求。”
“不去。”
“十七位魔药学大师的交流邀请。”
“不去。”
泽尔克斯放下信,走到沙发边,在他旁边坐下。
那些信被压得发出窸窣的声响。
“你至少可以选一个。”他说,“意思一下。”
斯内普转头看他。
“你想让我去?”
泽尔克斯想了想。
“我想让你被看到,”他说,“被认可。你躲了太久,西弗勒斯。”
斯内普没有说话。
泽尔克斯也不催。
他只是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那些信件还在堆积,猫头鹰还在飞来,窗外偶尔传来邻居孩子们的笑声。
一切都很正常。
太正常了。
正常到让他心里发毛。
…
… …
他最近总是做同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空旷的白色空间里。
没有上下,没有边界,只有无尽的白色。
远处有四个光点,他知道那是西弗勒斯、邓布利多、格林德沃和黯。
他向他们走去。
但每走一步,那些光点就远一点。
他走得更快。
它们远得更快。
他开始跑。
它们在视野里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不见。
然后他醒了。
每次醒来,斯内普都睡在他身边。呼吸平稳,体温温暖,手指还搭在他腕上——那个无意识的动作,像是在确认他还活着。
泽尔克斯就那样躺着,看着天花板,直到天亮。
他没有告诉斯内普。
那只是一个梦。
预言天赋的反噬可以有无数种形式,说不定就是噩梦。
也许只是他想多了。
但他知道自己在骗自己。
因为预言天赋从来不骗人。
…
… …
《斯内普魔药理论与实践》出版后的第二个月,出版社决定加印。
同时,第二卷开始